第1章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把行李箱从储物间拖出来。
微信那声特别提示，是单独给周琳设的——她是我老公周成的妹妹。
我滑开屏幕，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片先弹出来，后面跟着两段语音。
我点开第一段，周琳的声音又尖又快，像年三十夜里突然炸响的鞭炮：
“嫂子，菜单发你了啊，今年家里亲戚都要来，二伯、四舅、舅奶他们几家都说要来南京聚一聚，算下来起码得摆三桌。
妈说往年都是你在操持，你最熟，今年还是你当主厨，我们在旁边打下手。”
第二段语音紧接着跳出来，理所当然的口气里还藏着一点掩不住的得意：
“对了，二伯点名要吃你做的花雕蒸鲈鱼，四舅家小孩多，酸甜的菜你多备几样。
食材我先按妈说的大概列了，你看看哪儿不全，早点备，得新鲜。
妈说了，年夜饭是咱家门面，可不能糊弄。”
图片上是一张手写菜单，字写得有点飞，但一行行、一项项分得清清楚楚：冷菜八道，热菜十道，汤羹两道，点心水果若干。
旁边还密密写着备注：鲈鱼要三斤以上的，虾必须活的，牛肉要选里脊……合起来二十道菜，像一张无声的网，迎面罩下来。
就在四个小时前，老公周成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用讨论晚上叫外卖还是煮面一样平常的语气对我说：
“秦桑，今年过年，要不你就回**妈那边过吧。
妈昨儿打电话来，说今年家里人多，屋里地方又紧，怕是有点挤不开。
你也好久没在**妈那边好好待几天了。”
我攥着手机，对着那二十道菜的清单，又抬眼看了眼墙角那个刚装好的、准备带回娘家的二十四寸行李箱。
行李箱是新婚旅行时买的，亮亮的柠檬黄，在昏暗的储物间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像个巨大的、无声的笑话。
我叫秦桑，和周成结婚，到今年正好七年。
别人常说七年之*，我倒没觉得*，只是有些东西，像墙皮，悄没声儿地一层层往下掉。
周成老家在南京，我父母在隔壁的无锡，坐**四十多分钟就能到。
结婚头两年，为了除夕到底去哪边，也闹过几回别扭，后来慢慢“磨”出个没写在纸上的规矩：轮着来，一年我家，一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