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村的傻子------------------------------------------，坐落在苍莽山脉的东麓，满打满算也就三百来户人家。，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石村”。据说这块碑比村子还老，村里最年长的石老太爷也说不清它是什么时候立在那里的，只说打****爷爷那辈起，碑就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又像是被岁月啃噬了无数年。每逢月圆之夜，碑身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村里的老人说那是“老祖宗显灵”，年轻人不当回事，只当是石头反光。，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头，金色的阳光洒在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此起彼伏。，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咕咚咕咚地喝着什么。“秦昊！你又偷我的兽奶！”，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提着擀面杖冲了出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目间还有几分稚气。他嘴角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眼神无辜得像只小兽。“张婶，我没偷，是它自己跑到我碗里的。”秦昊认真地说。“放屁！老**兽奶放在灶台上，它还能长腿跑了？说不定是成精了呢。”秦昊从石碾子上跳下来，顺手把碗底的奶一口闷了，咂咂嘴，“张婶，你家这灵兽奶味道不错，比李大爷家的强多了。”。。“张婶，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全村谁不知道秦昊是个傻子？就是，傻子偷东西，你还能跟他一般见识？”
“三岁昊，你爹娘当年是不是把你脑子落娘胎里了？”
秦昊也不恼，擦了擦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傻子就傻子呗，傻子活得长。”
众人哄笑。
傻子秦昊，石村出了名的“奇葩”。
说他傻吧，他有时候比谁都精；说他不傻吧，他天天喝兽奶，十五六岁的人了还跟三岁小孩似的，村里人送他外号“三岁昊”。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十年前，石村的老村长石老太爷在山里捡到他，当时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怀里抱着一块破石头。老太爷心善，把他背回村子，养了三个月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秦昊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几岁。
老太爷说，看模样大概五六岁，那就五六岁吧。
于是秦昊就在石村扎了根，一待就是十年。
他住村东头那间破茅屋，平时帮村里人干点杂活换口吃的。他不种地，不打猎，最大的爱好就是——喝兽奶。
灵兽的奶。
苍莽山脉里妖兽横行，石村的猎人经常猎杀低阶妖兽，剥皮拆骨，能吃的吃，能卖的卖。母兽的奶往往没人要，因为腥臊味太重，一般人喝不下去。
秦昊偏偏好这一口。
他说灵兽奶能“养身”，村里人当他胡说八道，但看着他这十年从一个半死不活的瘦弱小孩，长成如今虎头虎脑、气血旺盛的少年，又觉得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傻子有傻福呗。”村里人这样总结。
秦昊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知道，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一块巨大的石碑从天上砸下来，石碑上刻着两个字，鲜红如血，像是用某种古老到让人心悸的文字写成。他不认识那两个字，但每次看到，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悲伤，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秦昊。”
这两个字，像是刻在石碑上，也像是刻在他的灵魂里。
今天又做梦了。
秦昊从床上坐起来，天还没亮，窗外漆黑一片。他摸了**口，那里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又来了。”他低声说。
掀开衣襟，胸口正中央，一块拇指大小的暗青色碎片嵌在皮肉里，与心脏只有一层薄薄的距离。碎片的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
这是他醒来时就带着的东西。
村里人以为是胎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块石头碎片——一块嵌进他身体里的石头碎片。
老太爷当年捡到他时，他怀里抱着的那块破石头，后来莫名其妙就碎了，像是被什么力量震碎的。碎片散落一地，大部分被老太爷收了起来，只有这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胸口。
秦昊试过把它抠出来，疼得差点背过气去，也就放弃了。
好在它除了偶尔发烫，也没什么别的动静。
“管它呢。”秦昊翻身下床，烧水热奶。
他的茅屋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陶罐，里面装的全是各种灵兽奶——赤炎虎奶、冰霜狼奶、金毛吼奶……有些是他用“特殊手段”搞来的，有些是村里猎人卖不出去送给他的。
他把一罐赤红色的虎奶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煮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弥漫开来，夹杂着一丝辛辣的热气。
一碗下肚，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气血翻涌，像是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经脉里游走。
“好喝。”秦昊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一个连修行门槛都没摸到的少年，居然敢喝二阶灵兽的奶，怕是要惊掉下巴。灵兽奶中含有灵力和**精华，普通人喝了轻则拉肚子，重则经脉爆裂。
秦昊喝了十年，屁事没有。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能归功于“体质特殊”。
喝完奶，天刚蒙蒙亮。
秦昊推开门，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村口那块青石碑——碑身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比往日要亮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碑面上的纹路在游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秦昊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石老太爷说过，石碑发光的时候，意味着山里要出事了。
上一次发光，是三年前，一头三阶妖兽冲进村子，**了七八个猎人。
“又来了？”秦昊皱了皱眉。
他正打算去找老太爷问问情况，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像是有一团火在心脏里燃烧。他猛地弯腰，单手撑在门框上，额头青筋暴起。
那块碎片，前所未有地发烫。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块巨大的石碑，从天而降，砸向一片无垠的大地。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蕴**毁**地的力量。大地崩裂，山川倒悬，无数强者在石碑面前如同蝼蚁，被碾压成齑粉。
画面一闪而逝。
秦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冷汗涔涔。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块碎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边缘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茧而出。
“到底……”秦昊喃喃自语，“我到底是谁？”
远处，村口的青石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古老的钟声，震得整个村子都在颤抖。
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惊慌失措。
“石碑响了！”
“老祖宗显灵了！”
“不对，是凶兆！三年前也响过！”
秦昊抬起头，看向那块石碑。
青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半边天空染成青色。碑面上那两个古朴的“石村”大字，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又像是在重新书写。
笔划扭曲，重组。
最后，变成了两个字。
秦昊不认识那两个字，但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那两个字是——
禁忌。
远处，苍莽山脉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恐惧，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被惊醒了。
秦昊站在茅屋前，看着那片青色的天空，看着那块诡异的石碑，看着远处山脉中腾起的黑色烟柱。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石村那个“喝兽奶的傻子”，怕是再也过不了安生日子了。
胸口，碎片又烫了一下。
像是心跳，像是催促，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秦昊。”
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灵魂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