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叛逆------------------------------------------，也曾把大学女朋友带回家过。她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我们在大学城后街的大排档认识，她在那儿兼职端盘子，攒钱还贷款。那天她穿了最体面的裙子，给我妈买了水果，给我爸买了茶叶。然后整整一顿饭，我母亲只问了三个问题：“父母是做什么的？现在在哪儿上班？以后有什么打算？”。最后她放下筷子，说去下洗手间，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在家属院花园里找到她时，她眼睛肿得像桃子。“我们算了吧，”她说，“你家太好了，我配不上。”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为爱情——或许我们之间还没到爱情那个地步——而是为我活了二十二年才终于看清的现实：在这个家里，一切都有标价，连感情都要放在天平上称一称。，从小到大我的衣食住行安排好好的。昨天还在为她能拖关系把我弄进电站的生产技术科工作而沾沾自喜，这一刻，我却无比反感被她操控的人生。“我自己找工作。”我语气平静的道。“你能找什么工作？啊？”我那充当了一辈子好人的父亲气得声音发颤，“去外面端盘子？扫大街？”我走到玄关，换鞋。鞋柜里整齐地摆着我的板鞋，我的皮鞋，每一双都一尘不染。但我选了最旧的那双运动鞋——初中时买的，已经开胶了。“卖电脑。”我说。“什么？广埠屯电脑城，有家店招人，我谈好了。”我系好鞋带，直起身，“一个月八百，包住。”母亲倒吸一口凉气。八百块，还不够她们当时发的基本的工资。。我不是在反抗包办婚姻，也不是在为前女友讨公道。我是在反抗某种东西——某种从我出生就笼罩着我的、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东西。电厂家属院的围墙，父母规划好的人生轨迹，还有那些“门当户对”的规矩。我要证明点什么，哪怕这证明在别人看来幼稚得可笑。，重到整栋楼都能听见，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但我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下楼时，我看见邻居阿姨在阳台收衣服，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这么晚了还出去啊？嗯，”我说，“不回来了。”。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着那个半空的登山包，穿着开胶的运动鞋。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是我上周帮同学装机赚的外快。还有一张今晚去**的火车票，硬座，四十二块五毛。然后，我正式开启了我认为的新生活。
现在想想，当时我好无知，好幼稚！没错，后面同她结婚后，我还要感谢我那强势的母亲，在气势上压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