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发重新绾起来，用那根木簪固定住。
做完这些，我跪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记账。李崇的令牌是铜制鎏金边——这说明他有调遣百人以下兵**权限。他袖口的朱砂印泥是兵部右侍郎专用的朱红色，和左侍郎的胭脂红色不一样。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形状像是箭伤，但位置不对——如果是拉弓造成的伤，疤痕应该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这说明他受的不是战伤，而是被人用箭近距离射伤的。
这些信息现在没有用，但我知道，信息这种东西和银子一样，攒着攒着，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五
第二天清晨，嬷嬷推门进来，看见我已经梳洗整齐，正坐在窗前读书。她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落在桌上那锭银子上，又落回我的脸。
“你倒是有闲心。”她把一碗稀粥放在桌上，“李大人走的时候很高兴，说你伺候得好。沈鸢，你有本事。”
我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山海志》，第三卷，讲的是南疆的一种毒草，叶子是红的，根是白的，碾碎了涂在刀刃上，见血封喉。我记下了它的样子和生长习性。
“嬷嬷过奖。”
嬷嬷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做。“有个人要见你，”她压低声音，“指名道姓要你。不是来寻欢的，是……故人。”
我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故人。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把锈刀——钝的，但割肉更疼。故人是什么？是过去的人，是死了的人，是应该被埋进土里再也不要挖出来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嬷嬷的眼睛。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侧身让开。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玄色锦袍，白玉束冠。他比三年前高了，也瘦了，下颌的线条像刀裁一样锋利，眉目间的少年气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但我认得他——我认得他眉心的那颗小痣，认得他左手小指上那道被书页割伤的旧疤痕，认得他走路时微微向右倾斜的步态。
裴烬之。
六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但我听见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
“阿鸢。”
他叫我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