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灯亮了。她从车里出来，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双平底鞋，换上。然后把后备箱关上。上车，开走了。
我姐把那段监控反复看了好几遍。她说，沈令仪在车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挡风玻璃。挡风玻璃外面是负三层的水泥墙。她看了一整夜。
我出殡那天，下雨。
不是很大的雨，是那种细细的、黏黏的雨，落在衣服上不觉得湿，但待久了浑身都凉。来的人不多。
我姐，我**，律所的同事来了几个，大学同学来了两个。我姐给我选的遗像是律所工位上的那张，蓝底，白衬衫，嘴角往上翘着。她说这张照得好，看着精神。
沈令仪没来。
我姐说她来了。仪式结束以后，人都走了，她一个人来的。打着一把黑伞，站在墓前站了一会儿。伞打得很低，看不见脸。然后她弯腰，把伞放在墓碑旁边。雨落在她头发上，很快就把头发打湿了。
她没有说话。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伞还立在墓碑旁边。黑色的伞面被雨打湿了，颜色更深。风一吹，伞晃了一下。没倒。
后来我姐把那把伞带回家了。她说那是沈令仪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她把伞晾干，收好，放在柜子最里面。后来有一次我**问这把伞是谁的，我姐没说话。我**就没再问了。
我死后第七天，顾怀瑾发了条朋友圈。
我姐截图发给我的。当然不是发给我，是发给我生前的微信。她知道我的密码。那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建筑模型，白色的，很复杂，像一座教堂。
配文是英文，翻译过来大概是“三年磨一剑”。评论区很热闹，有人恭喜，有人约酒，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他已经在法国了。
沈令仪去接的那班飞机，他没坐。他改签了。提前一天到的，没告诉她。
他在国内待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见了一圈朋友，谈了几个项目，然后走了。沈令仪在机场等他的那六个小时，他已经在巴黎的公寓里倒时差了。
我姐说，沈令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看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