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欠你一条命------------------------------------------。，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砖墙，眯着眼观察前方的局势。大火已经烧穿了屋顶，木梁断裂的声音夹杂着瓦片碎裂的脆响，时不时有燃烧的木屑被热浪卷上夜空，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值钱的器物一箱箱码好，粮仓里的存粮一袋袋扛出来，甚至还有几个被绑着的人质被推搡着跪在地上，有男有女，脸上全是泪水和恐惧。“这些杂碎。”林尘咬着牙，指甲掐进了掌心。。，浑身是血，粗布衣服被刀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明显是被打断了骨头，只有一层皮肉连着。但他的眼睛还是瞪着的，瞪着前方，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一个人慢悠悠地坐在太师椅上。，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墙。一双铁掌上缠着黑色绷带，绷带边缘渗出血迹，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而不是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柳三变，”中年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火光和嘈杂，传到街角的林尘耳中，“你是条汉子。一个人挡了我十二个兄弟，还废了我两个。可惜，你跟错了人。”，血沫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铁无双，你也就是个欺负老百姓的***。有本事你放开老子，咱们单挑，看老子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很淡，像是一个大人听到小孩说我要打败你时露出的笑容。，高大的身形在火光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他走到柳三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拍了拍柳三变的脸，像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单挑？你配吗？”，他一掌拍在柳三变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一根枯枝被人一脚踩断。柳三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大口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很快就和原来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但他没有叫出来。
反而咧开嘴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牙齿都被染成了红色：“就这？铁掌帮**，就这点力气？你是没吃饭还是早就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
铁无双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绷带下隐约能看到一股暗红色的气流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蠕动。
"检测到目标：铁无双，铁掌帮**"
"境界：内力境中期"
"当前宿主境界：淬体境入门"
"境界差距：两个大境界+一个小境界"
"胜率：0.3%"
"建议：立即撤离，远离目标至少五百米"
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内力境中期。
他现在连内力境都没到，只是刚刚踏入淬体境入门。中间还隔着淬体境大成、淬体境巅峰，然后才是内力境初期、内力境中期。
这差距，比他当年从零开始写一个操作系统的难度还要大。不，比那还要大一百倍。
“但我不是来跟他单挑的。”林尘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经脉暗伤提示——轻度，还在可控范围内，但也仅仅是“可控”而已。如果不动用真气，只是跑和躲，暗伤不会恶化。但如果要动手……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铁无双的那一掌终究没有落下去。
因为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声巨响。
林尘把一个油桶踢翻，油桶顺着斜坡滚进了客栈门口的人群。铁掌帮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油桶就撞上了地上的火把——
“轰——”
火焰瞬间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吞没了三个来不及躲闪的喽啰。惨叫声、咒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开来。
“有埋伏！”
“保护**！”
铁掌帮的人乱成一团，有的去扑灭身上的火，有的拔刀四处张望，有的跪在地上哀嚎。铁无双皱眉看向街角的方向，身形一动，整个人像一只大鸟般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就是现在。
林尘从另一侧的阴影中冲出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混乱的缝隙里——左边两个人正在吵架，右边三个人在扑火，正前方视线被浓烟挡住。
三年前写代码养成的习惯：永远先找最短路径，永远先算最优解，永远在动手之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跑一遍。
他冲到柳三变面前，一刀割断绳子。
“走！”
柳三变愣了一下，被血糊住的眼睛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来人的脸。认出林尘后，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小子……回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子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回来送死？”
“欠你一条命。”林尘把柳三变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手臂比想象中重得多，像扛了一袋水泥，“别废话，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钻进巷子，身后传来铁无双愤怒的吼声，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林尘咬着牙，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支撑着近乎透支的身体。每跑一步，经脉里的刺痛就剧烈一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从腹部一直扎到指尖。
"警告：经脉暗伤加重——轻度→中轻度"
"建议：立即停止真气运转，否则十五分钟内将恶化为中度"
林尘没有理会，甚至没有看那行提示一眼。
他只知道，如果停下来，两个人都得死。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靠着刚才画图时记下的地形——哪里有条死胡同，哪里有个狗洞，哪里能**——硬是把追兵甩开了两条街。
终于，在一条死巷的尽头，他发现了一个地窖入口，藏在几捆柴火下面。他把柳三变先塞进去，柳三变的身体撞在地窖的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哼。林尘最后一个跳下去，从里面拉上了盖子。
黑暗中，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两只被追到绝路的野兽。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尘以为柳三变已经昏过去了。
然后柳三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疲惫、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
“林尘。”柳三变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分量。然后他笑了，笑声牵动了断掉的肋骨，疼得他直抽气，但他还是在笑，“行，林尘。从今天起，咱们是一条命绑在一起了。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辈子。”
林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经脉里那股越来越剧烈的刺痛，闭上眼睛。
“先活过今晚再说。”
地窖上方，铁掌帮的脚步声密集地碾过，像是暴雨打在屋顶上。
一个声音在喊：“搜！每家每户都搜！他们跑不远！”
另一个声音在喊：“**说了，找到那个跑堂的，赏银百两！”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