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身伤痕------------------------------------------，急诊科。，三辆车一前一后停在急诊入口。。、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抱着一个小不点闯进来，吓了一跳。"孩子高烧不退，身上有外伤。"姜北辰的声音极其克制，但抱着团团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叫你们最好的儿科医生。""先生，请您先——""现在。"，没有再废话，拿起电话："李主任，急诊有个重症患儿，麻烦您过来一趟。"。，躺在**的急诊床上，像一片落在海面上的树叶。，四十多岁，从医二十年什么没见过。，手停住了。，看向站在床边的五个男人。"这孩子……多大？""三岁半。"大舅说。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
"三岁半的孩子，体重只有十公斤出头，严重营养不良。"他一边检查一边说，语气越来越沉，"高烧40.2度，扁桃体化脓——这是至少拖了两三天没有处理的急**染。"
他翻过团团的身体，看到后背。
沉默了。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片小小的后背上，布满了伤痕。
有鞭状的红痕，有圆形的烟疤，有抓伤，有淤青。新伤叠着旧伤，旧伤叠着疤痕，一层一层的，像是被人用**一笔一笔写上去的日记。
李主任行医二十年，见过车祸的，见过烧伤的，可看到这片后背的时候，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右臂有一处陈旧性骨裂，没有做过任何治疗，自行愈合但愈合不良。"他的声音变得很硬，"左肩胛下方有两处烟头烫伤，已经结痂。后腰有大面积淤青，至少三天以内的新伤。"
他放下听诊器，转身看着那五个男人："这孩子的监护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她舅舅。"大舅说，"五个。"
"监护人呢？"
"她父亲叫陆修远。"四舅推了推眼镜，声音冷淡，"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李主任点点头："我有义务告知你们，根据法律规定，我需要做伤情记录并上报。这个孩子身上的伤，明显是长期、反复的人为伤害。"
"报。"二舅说，"能多详细就多详细。我要影像资料、体检报告、伤情鉴定——**。"
"你是……"
二舅掏出证件："市**支队。"
李主任："……好的。"
护士推着设备进来抽血、挂水。团团在昏迷中被扎了针，小脸皱了一下，"嘶"了一声，但没有哭。
连在昏迷中都不敢哭。
这个细节让五个大男人同时红了眼。
"大哥。"五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北洲终于赶到了。
一百二十公里的路他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进医院的时候军装外套上全是雪，军靴上沾着泥。
他看到急诊床上的团团，两步走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甜甜？"
那个在他印象里应该粉**嫩的小外甥女——姐姐怀孕时他看过*超照片的，出生时他因为在部队没赶上只看了视频的——现在瘦得像个纸片人，脸颊凹下去一块，手腕细得好像一掰就会断。
"这是甜甜？"他又问了一遍。
没人回答。
五舅的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他是五兄弟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藏不住情绪的。当兵四年，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可此刻他蹲在急诊床边，二十六岁的**哭得像个孩子。
"姐姐走的时候她才两岁半。"五舅用手背擦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才两岁半。那个姓陆的说会好好带她，他说会好好带她的……"
三舅姜北临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五兄弟里最爱笑的，在镜头前永远温暖阳光。可此刻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发抖，双手攥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四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没有哭，没有发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冷得像两块冰。
紧急**书已经写了六页。他在"受害人伤情描述"那一栏停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上去：
"经初步体检，受害人（3岁6个月）身上发现人为伤害痕迹共计二十三处，包括但不限于……"
他打字的手是稳的。
可是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双手终于开始颤抖。
大舅站在急诊室门口，面朝走廊，背对着所有人。
他拨了一个电话。
"姜氏集团法务部？全员加班。我需要最顶尖的家事律师团队，今天上午到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陈秘书，帮我查陆修远名下所有资产、公司、社会关系。——不，不是商业调查。——对，今天之内。"
挂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急诊床上的团团。
输液**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团团的小脸还是烧得红红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姜北辰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团团攥紧的小拳头。
那只小拳头比，他的大拇指大不了，多少。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然后，他直起身，恢复了那个所有人都怕的姜北辰。
"李主任，全面检查。费用不是问题。"
"老二，今天之内把伤情鉴定做完，走司法程序。"
"老三，****。如果陆家敢发声，你知道怎么做。"
"老四，**书明天递交。加急。"
"老五——"
他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五弟。
"别哭了。去买早餐。甜甜醒了会饿。"
五舅狠狠擦了把脸，"噔噔噔"跑了出去。
急诊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在滴滴滴地响着，团团的心跳平稳而微弱，像一只还没长开翅膀的小鸟。
但她还在跳。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