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蜗居与残梦------------------------------------------，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靠在卡车车厢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难忍。手上的伤口已经凝固，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衣服湿透又被体温烘干，反复几次，又硬又臭。，语气敷衍：“钱，拿上滚吧。”，紧紧攥在手里，纸币被汗水浸湿，软塌塌的。三百欧，不多，却足够解我的燃眉之急。，转身朝着工业区外走去。清晨的夜之城依旧喧嚣，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通勤的人潮涌向各个街区，飞车在头顶呼啸而过，留下一道道流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而我，只有一个即将被赶走的破旧出租屋。，楼道里弥漫着垃圾和霉味，墙壁上涂满了帮派的涂鸦，几只老鼠在角落窜过，发出细碎的声响。房东站在我的房门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钱呢？”房东伸出手，“再不交，你就别想进来了。”，数出两百递给他。房东接过钱，对着灯光验了验真伪，才不情愿地打**门：“只交了两周的，下次再不按时交，直接滚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鄙夷。，一张破旧的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就是全部家当。墙壁斑驳脱落，天花板上有渗水的痕迹，窗户关不严，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桌子上的废纸哗哗作响。。，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夜之城的夜景，智能家居一应俱全，房间宽敞明亮，佣人随时伺候。而现在，我连一张舒服的床都没有，连一口热水都要自己烧。，疲惫瞬间席卷全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刚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曾经的画面。，汉森的狞笑，百灵鸟的计划，李德的信任，还有我身披义体，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陷阵的样子。火光冲天，枪声震耳，我站在空港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硝烟，那是我人生最巅峰的时刻。
还有强尼·银手。
那个占据我半个意识的摇滚浪子，那个陪我一起疯、一起闯、一起对抗荒坂的灵魂。狗镇事件结束后，他彻底消失在了我的意识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曾经我们争吵、打闹、互相嫌弃，却也彼此依靠，并肩作战。
现在，连他都不在了。
偌大的夜之城，我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意识渐渐模糊，我陷入了沉睡，梦里依旧是狗镇的战场，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V，依旧是热闹喧嚣的夜之城。可梦里有多辉煌，醒来就有多落寞。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从桌子里翻出仅剩的一点合成面粉，加水和成面团，放在简易的电热锅上煎成薄薄的饼。没有油，没有调料，饼又干又硬，嚼得腮帮子生疼，却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填饱肚子，才有活下去的力气。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霓虹亮起，夜之城又迎来了喧嚣的夜晚。曾经的我，在这样的夜晚里，要么在执行危险的委托，要么在酒吧里纵情狂欢，要么在谋划着更大的计划。
现在的我，只能坐在这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繁华，与我格格不入。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曾经有连接义体的接口，冰冷的金属触感，是我强大的象征。现在接口被缝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光滑的皮肤下，是普通人类脆弱的血肉。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细小的伤痕，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凌厉和锋芒。曾经的V，眼神锐利如鹰，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现在的瓦莱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丢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我对着镜子，轻轻笑了笑，笑容苦涩又凄凉。
“瓦莱丽，你活下来了。”我轻声对自己说，“就算落魄，就算狼狈，你也活下来了。”
狗镇一役，多少人埋骨他乡，汉森死了，无数佣兵死了，我失去了所有义体，失去了辉煌，却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在夜之城，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可这份活着，太过艰难，太过煎熬。
每天为了温饱奔波，忍受别人的冷眼和嘲讽，看着曾经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形成惨烈的对比，这种落差，比死更难受。
通讯器又响了，还是老凯发来的活，依旧是廉价又辛苦的体力活。我看着消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复了干。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我穿上那件破旧的外套，再次走出出租屋。夜色笼罩下的夜之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可这繁华，从来都不属于我。
曾经我是繁华的缔造者之一，是夜之城的传奇，现在我只是繁华之下，最底层的蝼蚁。
走在街头，偶尔会看到装备精良的佣兵匆匆而过，他们眼神锐利，义体闪烁着寒光，像极了当年的我。他们是夜之城新的传奇，新的主角，而我，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过客。
有飞车在头顶盘旋，有帮派分子在街角交易，有富人坐在豪华跑车里，对路边的乞丐不屑一顾。夜之城的规则从未改变，弱肉强食，强者为王，弱者只能被踩在脚下。
我低着头，快步走着，不想被任何人注意。
曾经我渴望万众瞩目，渴望成为夜之城的焦点，现在我只希望能隐入人群，安安静静地活下去。
辉煌是梦，落魄是现实。
梦碎了，现实还要继续。
我要在这冰冷的夜之城里，靠着自己这双平凡的手，一点点活下去，哪怕活得像尘埃，像野草，也要顽强地扎根在这片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