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恩、长姐如母——原来不过是绳子，捆住我的手脚，好让我永远趴在地上当垫脚石。而踩在我背上的那个人，连句“你疼不疼”都没问过。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去了商场。
在女装区转了整整一个下午。以前买衣服第一眼看价签，第二眼看折扣，第三眼看能不能穿三年以上。那天我走进一家连橱窗都不敢多看的店，导购迎上来时我下意识想走，脚迈出去又收回来。
我试了七件衣服。每一件都合身，每一件都好看。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羊绒大衣，肤色白净，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扬着，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在自己身上见过的东西。后来我知道了，那东西叫底气。
我买了那件大衣，又买了裤子、上衣、短靴。刷卡时导购问办会员吗，我说好。签字的时候笔顿了一下，然后流畅地写下“凌灵”两个字。
那天我还去了美发店，把留了五年的长发剪了。发型师问想要什么样的，我说短一点，利落一点。剪刀咔嚓下去的时候，我感觉后脑勺一轻——不是头发，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我去吃了一家收藏了三年都没舍得去的日料店。坐在吧台前，看着厨师捏寿司，鱼生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第一口海胆寿司放进嘴里的时候，我鼻子猛地一酸。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活了二十八年，这是第一次为自己花钱花得理直气壮。
辞职是在中奖后的第二个月。
辞职信写得很短。领导挽留了两句，我说想休息一段时间。交接完工作的那天下午走出写字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楼在夕阳里又高又冷。我在这栋楼里加了无数个班，吃了无数顿冷外卖，在洗手间偷偷哭过不知道多少次。
我没有回头。
自由来得太突然，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用。前面二十八年我的生活被两件事填满：挣钱，给钱。现在这两件事都没了，空出来的那一大块让我有点慌。
我去了云南。
在洱海边住了一间能看日出的民宿，每天早上一拉窗帘就是满眼的蓝。在古城闲逛，买了一条手织围巾，吃了这辈子最好吃的鲜花饼。晚上坐在露台上看星星，高原的星星亮得像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