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则指着那片破败的木屋，“如果你喜欢，就把它盘下来。这里的老村长是我朋友，价格好说。”
李晗站在风中，看着远处的雪山。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样子。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父母的催促，没有无休止的争吵。
只有他和他的厨房。
“我要了。”李晗睁开眼，眼神坚定。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晗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西装、满脸假笑的健身销售。他穿着迷彩服，满脸胡渣，手里拿着锤子和锯子，在林场里修修补补。
他的手变得粗糙，但更有力量。
他重新拿起了菜刀。在简陋的临时厨房里，他用当地新鲜的食材，做出了这辈子最美味的饭菜。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徒步结束后的第一个冬天，李晗遭遇了严重的高原反应。
那种感觉不像是生病，更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一下下凿开他的天灵盖。肺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纸，**辣地疼。
晚上十点，营地的气温降到了零下。
李晗蜷缩在睡袋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以为自己会发烧，但身体却冷得像一块冰。
“何哥……”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何则正坐在帐篷门口抽烟，听见动静，他拉开帐篷的一角，把一道头灯的光束照在李晗脸上。
“嘴唇紫了，血氧估计掉到60以下了。”何则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想活命就坐起来，大口喘气。别睡，睡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
“我……不想动了。”李晗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走马灯。
他看见了艾岚穿着婚纱的样子，看见了母亲在老家田埂上忙碌的背影，看见了自己在健身房里对着客户假笑的脸。
“我想回家。”李晗喃喃自语。
“家？”何则冷笑了一声，把一壶热水塞进李晗怀里，“你那个叫出租屋的地方不叫家，那是你的牢笼。你现在要是死了，就是死在逃狱的路上，也是个逃兵。”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李晗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稀薄的空气刺痛着气管，但他强迫自己坐起来。
“我不是逃兵。”李晗咬着牙，声音嘶哑，“我只是……不想做**了。”
那一夜极其漫长。
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