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拉扯。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战争。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发高烧没钱去医院，母亲用白酒给他搓手心脚心。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听话，病就会好。
后来他长大了，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听话升职，幸福就会来。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凌晨四点，高反的峰值终于过去。李晗瘫软在睡袋里，浑身被冷汗湿透。
帐篷外，风雪呼啸。
何则递进来一块巧克力：“吃了。明天还要翻过垭口。”
李晗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苦涩。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伤。而能救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怜悯，而是你自己想活下去的那股劲儿。
翻过垭口后的第三天，他们抵达了那个废弃的林场。
这里海拔三千八百米，四周被原始森林包围，一条溪流从木屋前流过。木屋已经破败不堪，屋顶漏风，窗户只剩框架。
但李晗一眼就爱上了这里。
“就是这儿了。”何则把烟斗磕在石头上，“老村长说，只要有人愿意修，这地方白送。但前提是，你得耐得住寂寞。”
“我能耐得住。”李晗放下背包，**着木屋粗糙的原木墙壁。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李晗人生中最苦的一个月，也是最充实的一个月。
白天，他跟着何则修补屋顶、加固墙体、清理淤泥。他的双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变成老茧。他不再穿那件精致的速干衣，而是换上了沾满泥土和木屑的迷彩服。
晚上，当何则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时，李晗会点起一盏煤油灯，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拿出他那套宝贝刀具。
这是他在荒野里唯一的仪式。
没有昂贵的食材，只有何则带回来的风干肉、土豆、萝卜，还有山里挖来的野菜。
但在李晗的手里，这些粗糙的食材仿佛有了生命。
笃、笃、笃。
刀锋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这声音让他心安。
有一天晚上，何则被这声音吵醒，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李晗正在切土豆丝。
那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在煤油灯下晶莹剔透。
“你图什么？”何则问，“在这儿切给鬼看？”
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