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擦了一下，又掉下来。
……
我在码头已经干了快十天了。
那天下午，天突然暗了。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腥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码头上有人喊："台风预警了！橙色！所有船回港！"
渔民们开始忙。我帮着拽缆绳、固定渔网，风越来越大，头发全吹脸上，睁不开眼。海水拍在码头的石柱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浪。
"铁皮！那块铁皮！"有人喊。
我抬头，一块广告牌的铁皮被风掀起来了，在空中翻滚，直直朝码头砸过来。
来不及躲了。
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拍倒在甲板上。耳边全是风声和喊叫声，眼前黑了一下，然后什么都听不清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镇卫生院的病床上了。背上传来**辣的疼，头也很晕。护士说我被铁皮砸中了后背，皮外伤，没有骨折，但要卧床休息。
窗外风雨交加。护士说台风过境，全镇断电了，信号塔也倒了，电话打不出去。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只知道后背很疼，动一下就扯着疼。我侧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忍了一会儿。
远在八百公里外的***，拨了陈念以前用的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挂钟走针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他第一次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4.
台风过后第三天，路通了。
***连夜开车，十个小时。刘美兰坐后座，陈宇坐另一边，三个人一路没话。车里只有导航提示音，一遍遍重复"前方路口请直行"。
镇卫生院比***想的还小。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的白漆掉了一半。他问了护士站，护士往走廊尽头指了一下："最里面那间。"
他走过去，走廊很长，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点。
推开门。
陈念躺在最靠窗的病床上。背对着门，肩膀很瘦，被子盖到腰，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后背。纱布边缘渗出暗红色的痕迹，伤口还没完全收住。她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站在门口，腿迈不动了。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存折、还有一个塑料袋。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