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也没有阻拦。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像三个蜡像。
不是不心疼。
是做不到。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父亲是真心疼我的，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有挣扎。但当爷爷发出指令的时候，那股力量会瞬间加强，像一只巨手捏碎他所有反抗的意志。他会被锁定在原地，张不开嘴，迈不动腿，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那不是他的错。
是咒的操控。
但当时的我不知道这些。当时的我跪在地上，脑门一下一下撞着水泥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恨他。我恨这个让我磕头的老人，我恨旁边站着的那些人，我恨这个家，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这么顺从，这么软弱。
我恨。
恨意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烧，烧得我眼眶发酸，喉咙发紧。但它被那股力量死死压住，压成一小团，藏在心脏最深处的角落里，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滚一边去。”爷爷终于开口。
我站起来，退到墙角，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额头**辣地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鼻梁流下来，伸手一摸，是血。
没有人递纸巾。
不是不想。
是不敢。
爷爷把注意力转向父亲他们。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躺在床上，用那把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头到尾数落了三家人的“罪状”。父亲上个月少来看他一次，是大不孝；二叔给他买的轮椅坐着不舒服，是存心害他；姑姑炖的汤太咸，是想齁死他好分家产。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
父亲低着头，一句辩解都没有。二叔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姑姑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句“我没有”，最终只发出几个气音。
“怎么？不服气？”爷爷盯着姑姑，“老子养你这么大，说你两句还委屈了？跪下。”
姑姑跪下了。
五十多岁的女人，当***人了，扑通一声跪在亲生父亲床前。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却不敢发出声音。
爷爷满意了。
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像是在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那股无形的力量几乎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