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却真实得很，像是一块冷铁在炉火边慢慢变热。
“你倒是不客气。”
“对你这种人拐弯抹角才叫蠢。”
他走近了一步，月华在他肩头铺开一层清辉：“永定侯前些日子给我递了一封密信，想把我妹妹嫁给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私下和北边的商人做粮草**的勾当。”
我听着，心里慢慢有了轮廓。
永定侯这几年靠着军中的人脉**粮草，从中牟取暴利。靖北侯府世代掌兵，粮草补给出了问题，祁衍舟自然会查到头上来。而永定侯为了拉拢他，竟然想用继女去堵这个窟窿。
“所以你今天来送翡翠步摇，不是为了帮我，”我说，“是为了恶心永定侯。”
“是。”他直言不讳。
“那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祁衍舟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翡翠步摇上。
“那支步摇确实是我母亲的遗物。”他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既然你已经拿了，不如陪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三日之后，宫里的中秋宫宴。我需要一个‘未婚妻’来堵住永定侯的嘴。你若肯去，我保你此后在侯府横着走。”
我笑了。
上辈子我处处隐忍、步步退让，换来的是被毒死在柴房里。这辈子有人递了刀过来，我没道理不接。
“成交。”
三天后的傍晚，侯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身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车帘上绣着的北地狼纹徽记，比任何金玉珠宝都更让人胆寒。
我踏上去的时候，永定侯正好从府里走出来。
看见我上了祁衍舟的马车，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江听晚——！”
我从车窗探出头来，朝他甜甜一笑：“父亲，女儿去赴宫宴了。您不必等，早些歇息。”
马车驶出去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狠狠踹翻了门前的石狮。
马车上，祁衍舟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玩味。
“你对永定侯的态度，倒不像是女儿对父亲。”
“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我靠在车厢壁上，“他当年为了攀上崔家，把我娘亲赶出主院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个父亲？”
祁衍舟没有接话，只是把手边的暖炉递了过来。
中秋夜风凉，他的手却带着北地独有的干燥暖意。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