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漱”，但我爷总说那是瞎叫，其实不过是喀斯特地貌下一个暗河的出口。我背着竹篓爬到半山腰，水壶里的水已经喝掉了一半，正想歇口气，脚下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天上的雷声，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嗡嗡作响，仿佛有一台巨大无比的柴油发动机在山体内部被点燃，正疯狂地开动起来。
我心里一惊，赶紧扒开身边的灌木丛往下探看。只见下方龙漱的水面，正诡异地向上鼓包，水波剧烈翻腾，像一锅煮开了的粥。潭边那些坚硬的石灰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裂开一道道缝隙。紧接着，一团巨大、灰白色的“石头”，竟然从沸腾的水里缓缓冒了出来——
那是一对角。
是分叉的、表面布满了钙化沉积物和湿滑苔藓的角，形状古怪，像鹿角，又像深海里的珊瑚。然后是头颅，整个都被那种灰白色的“石壳”覆盖着，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可那黑洞深处，却幽幽地闪烁着两点暗金色的光。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铜罗盘，只见那根指针像发了疯一样，在盘面上滴溜溜地高速旋转。
那东西像是从山石里一点点“长”出来的。它的身躯还有大半嵌在嶙峋的岩层之中，乍一看就像一具被山体封存了千万年的化石**，正在被无情地解剖出来。可它分明又在动，以一种缓慢、沉重、仿佛带着无尽痛苦的姿态在蠕动。更骇人的是，它体表那层“石壳”开始片片剥落，簌簌掉入水中，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湿漉漉带着黏液的皮肤纹理。
我终于看明白了，它不是在复活，它是在蜕皮。
潭水开始暴涨。可天上明明没有下雨，是这怪物在疯狂地吸水。我眼睁睁看着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仿佛潭底漏了个大洞。我死死趴在崖壁上，手掌被坚韧的九叶藤割破，渗出血来也顾不上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滚烫的念头：这东西要是把暗河的水吸干了，整座山的水脉都会紊乱，山洪马上就会冲下来，那山脚下的村子就全完了。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它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昂起，眼窝里那两点暗金色的光芒，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了藏在灌木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