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我。
我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下爬，几乎是连滚带滑地摔下陡坡。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到了谷底，我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那东西已经爬出了半个身子，灰白色的钙化层像一条破败的巨蛇蜕皮，凌乱地挂在它身上，露出了下方如同史前巨蟒般的躯体，却又比任何已知的蟒蛇都要粗长骇人。它正艰难地调整方向，朝着山下的位置挪动，而那里，正是青**水库。
那水库是我们村前进时期集体修的小型水库，负责灌溉村子里的农田，放水渠连着河道，现在看来，似乎也成了它此刻唯一能寻得出的生路。
我疯了似的往村子里跑。平时需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那天我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冲到了村口。头顶的太阳还在，但西边的天际已经黑压压一片，厚重的积雨云正以肉眼可见的、极不正常的速度堆积起来，像一座座黑色的山峦即将倾覆。
村口的老榕树下，我爷正佝偻着身子，收拾晾晒在石板上的石耳草。
“爷！龙漱！水里有东西！石头变的！”我几乎是扑到他跟前，嗓子因为惊恐和奔跑而嘶哑得变了调，“它在吸水！还有……它朝着我们村方向来了！”
我爷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他没有立刻斥责我胡言乱语，而是先抬起头，死死盯着西边那诡异的天空，又转过头，看了看我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他没有问我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吓糊涂了。他活了整整七十八年，亲身经历过1975年那场被称为“地涌”的灾难——一场真实的、毁灭性的山体滑坡加泥石流，半个村子都被埋在了厚厚的淤泥之下。侥幸活下来的人里，有不止一个曾颤抖地说，在滔天的洪水里，看到了模糊的“龙影”在翻滚。
“水库……村东边的青**水库”我爷的声音开始发颤，连平日稍加克制的云岭腔都冒了出来，“它要化形，得借水势……它要是吸够水，就能顺江走了……”
二、全村避难
“快去村委会！”我爷猛地推了我一把，声音急促，“喊人，都喊上后山！那儿地势高！我去水库看闸门——”
“我和你一起去！”
“闸门要是被震坏了，得有人手动去关！”我爷不由分说，又把那个铜罗盘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