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我汗湿的手里，他粗糙的手指点了点盘面，“这玩意儿怕磁，你拿好！指针要是疯了似的乱转，就是它靠近了！”
我攥紧那冰凉的铜罗盘，转身就往村委会的方向狂奔。手里的指针已经开始轻微而持续地抖动，不再是之前稳定的模样。村委会广播站的大喇叭，是全村唯一的集体通讯设备，平时由村长儿子阿强守着。我冲进去时，他正摇头晃脑地听着*eyond的《海阔天空》。
“快！换广播频道！山洪要来了！”我冲他吼道。
“你发癫啊，阿水，天还没黑呢——”阿强不以为然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罗盘指针“嗖”地猛转了完整的一圈，直直指向后山的方向。阿强的脸色“唰”地变了，他从小也是在“地涌”的恐怖传说里长大的，老一辈的故事听得多了。
我不再废话，一把抢过桌上的话筒，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奔跑而劈了叉：“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立刻到后山集合！马上！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那是2003年，我们才刚刚从非典的集体恐慌中稍稍缓过一口气，对于这种突然爆发的“紧急通知”，身体里还残留着本能的恐惧和条件反射般的警惕。村里开始有人从屋里跑出来，探头张望，然后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但更多的人，则是站在自家门口，满脸惊疑不定地望着村委会的方向，犹豫着，观望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大白天的警报究竟意味着什么。此时天空的异状令人心头发紧，黑得像深更半夜，却并非全然的墨色，还能隐约望见云在翻涌流动；那不是寻常的飘动，倒像是墨汁般的浓云如潮水般，沉沉地向着村子方向倾泻压来。
然后，雨砸下来了。
那根本不是雨滴，简直是一道道的水柱。我此生从未见过那样的雨，仿佛苍穹之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将满天的水直接往下倾倒。仅仅三分钟，村口那条干涸已久的溪沟，瞬间就膨胀、翻滚，化作一条咆哮奔涌的**巨龙。
阿强一把拽住我，拼命往后山高处爬。仓促间我扭过头，在密集的雨幕缝隙里，瞥见了我爷的身影——他正朝着水库的方向蹒跚而去，在满天雨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