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曜石------------------------------------------。，从废车场偷来的，引擎漏油，轮胎磨平，开了三天就抛锚在沙漠中央。那一年她十六岁，刚从实验室逃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她像一条丧家之犬，徒步走了四十公里，脚底磨出血泡，嘴唇干裂到说不出话。是“老骆驼”救了她——那个遗忘加油站的老人给她水喝，给她东西吃，问她从哪里来。。，是不知道。她不记得十六岁之前的事。记忆像被人用刀剜掉了一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白色墙壁、金属床、穿白大褂的女人、男人的声音说“小晚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孩子，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在触碰别人时看到对方的记忆，普通人不会在噩梦里看见自己躺在培养皿里。“你去北边的废弃军械库，”老骆驼说，“那里有一辆车，你能开走就是你的。车”是黑曜石。：军械库地下三层，被防沙布盖着，周围堆满杂物。掀开布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外星科技。。它是**“记忆战争”时期的实验产物，代号“幽灵”。车身涂装能反射记忆探测波，引擎改装自武装直升机涡轮，底盘加装防爆装甲，轮胎是实心防弹材质。最珍贵的是车内的“记忆屏蔽舱”——一个法拉第笼式的空间，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记忆读取。，但负责销毁的士兵在沙化中死了，车就留在了那里。。电路系统被拆过，需要重新接线。她没有机械知识，但有本能——她的手碰到线路时，脑子里会浮现出电路图，像是某种肌肉记忆在苏醒。，那是“记忆接口”的后遗症。她的身体记得很多她意识不知道的事。、她的武器、她的盔甲。
三年来，她在车上睡觉、吃饭、疗伤。后备箱改装成储物区，藏着四十七枚记忆晶体、两周分量的压缩食品、五把备用刀具、两箱**。驾驶座下面的暗格放着她最珍贵的东西：怀表、三张照片、一枚刻着“127”的金属牌。
副驾驶座上永远放着一把上膛的枪。
今晚也不例外。
林晚在加油站事件后连续驾驶了六个小时，直到公路两侧出现废弃的建筑群。这里曾经是一座小镇，现在只剩下沙化的骨架。她把车停在一栋半坍塌的建筑后面，熄火，拉好遮光帘。
安全。
她在驾驶座上闭眼，但没有睡。握刀的手放在膝盖上，刀尖朝外。这是她维持了三年的睡姿，只有极度疲惫时才会躺到后座。
高烧那晚是例外。那晚她昏倒在苏原怀里，什么姿势都不由她控制。
想到这里，林晚睁开眼。
苏原。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人。他救了她，她也救了他，交易已经完成。但他没有离开，他的车队还跟在后面。他说“顺路”，但没有人会在荒漠里“顺路”。
林晚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
她打开收音机，调到加密频道。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车队已过第7区...目标继续向南...”
“...教派在集结...沙之子...”
“...永恒之塔亮了...第三次...”
她关掉收音机。
永恒之塔。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地方。老骆驼警告过她不要去，盲眼女人回声说那里是“记忆的坟墓”，信天翁说“去了就回不来”。
但她的梦越来越频繁。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梦里转身，脸永远是模糊的。男人的声音说“小晚，爸爸在”。然后是一声枪响。
林晚打开怀表，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把怀表贴在心口，闭上眼。今晚的月亮很圆，怀表比平时更烫，但她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握刀入睡，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睁着眼。
凌晨三点，她听到引擎声。
不是苏原的车队——那是一种更低沉的声音，像大型装甲车的引擎。至少三辆，从南边来，速度很快。
林晚把刀插回刀鞘，发动黑曜石。她没有开灯，靠记忆中的地形倒车出建筑群。
后视镜里，三辆车灯刺破夜色。车身上涂着红色标志——归时者教派。
他们的方向是加油站。
林晚踩下油门，黑曜石无声地滑入夜色。
她不会回头。不是不想，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