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骆驼的警告------------------------------------------，招牌只剩“遗忘”二字，“加油站”三个字在多年前被沙暴刮走了。老骆驼说这样挺好，反正也没油可加。，是信息。。她绕了远路，避开归时者教派的车队，多花了八个小时。黑曜石的燃料指针指向红线，但她不敢在任何开放地带停留。，能屏蔽大部分探测。这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林晚没有立即下车。她先观察环境——老骆驼的房车停在便利店后面，窗户有灯光。门口的三辆废车位置和上次一样，但其中一辆的防沙布角度变了。这意味着有访客。，确认没有异常，才推开车门。“进来吧，闻到你的柴油味了。”老骆驼的声音从便利店里传出来，沙哑但有力。。货架早就空了，现在摆满了老骆驼的收藏：各种型号的引擎零件、记忆晶体提取工具、泛黄的纸质地图、一个还在走动的机械钟。钟的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十七分——准确时间，老骆驼每天手动上发条。，正在拆一个收音机。他的左腿是机械假肢，靠在桌边，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六十五岁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你看起来比上次更糟。”老骆驼头也不抬，“被人追了？被清道夫追。”林晚坐到柜台前的椅子上，把一枚灰色记忆晶体放在桌上，“第7区的情报，值这个价。”，没碰。“第7区？你去了那个实验室？去了。找到了什么？”。
老骆驼的手停住了。他放下收音机，拿起怀表，翻到背面。他的手指在刻痕上摩挲，表情从好奇变成严肃，最后定格在某种林晚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悲伤，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愧疚。
“这是林启明的东西。”老骆驼说。
“你认识他？”
老骆驼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怀表还给林晚，拿起那枚灰色晶体，**读取器。晶体在机器里旋转，投射出模糊的影像——白色实验室、金属培养舱、编号标签。
老骆驼看完了，关掉机器。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一切。”
“一切太贵了。”老骆驼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酒，倒了两杯，推给林晚一杯，“你知道为什么你叫127号吗？”
林晚端起酒杯，没有喝。“因为我是第127个克隆体。”
“对，也不对。”老骆驼喝了一口酒，“你是第127个‘林晚’。前面126个都死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一个父亲。”老骆驼看着她的眼睛，“林启明不是你的生物学父亲，他是你的监护人。前面126个‘林晚’死的时候，他都在场。他埋葬了每一个人，在墓前放一朵花。到你的时候，他不干了。他带你逃出了实验室。”
林晚的手指收紧，酒杯差点捏碎。
“他后来呢？”
老骆驼沉默了很久。
“他被抓了，”他终于说，“或者死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引开了追兵，把你藏在了一个废弃加油站——就是我这里。那一年你大概一岁。”
林晚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一岁。她不记得。她的记忆从十六岁开始，中间有十五年的空白。
“谁删除了我的记忆？”
老骆驼又喝了一口酒。
“你确定要知道？”
“我确定。”
“‘摇篮’。”老骆驼说，“一个AI，或者一个人，我不确定。我只知道她是记忆接口的创造者，她删除了你的记忆，为了让你‘作为人而非工具长大’。”
林晚想起叶寻的话：“我是‘摇篮’的创造者。”
“叶寻。”她说。
老骆驼点头。“她也脱不了干系。但你去找她的时候小心点，那个女人比你想象的复杂。”
林晚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喉咙，但她需要这种灼烧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还有一件事，”老骆驼说，“最近有人在到处找你。**残部、归时者教派，还有一股势力，我查不到来源。”
“我知道。我在加油站遇到了清道夫。”
“那只是开胃菜。”老骆驼的表情变得凝重，“教派在集结，他们在找一个‘沙之子’。**在重启记忆计划。而永恒之塔……它亮了。”
“亮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亮了。”老骆驼指着窗外，“往北看。”
林晚走到门口，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一道蓝色的光柱直冲天际。那是永恒之塔的方向。
“它以前从不发光，”老骆驼站在她身后，“上次发光是十五年前，林启明带你逃走的那天晚上。”
林晚盯着那道光。
怀表在她手里发烫，像要烧穿皮肤。
“谢谢你。”她说，转身走向黑曜石。
“你要去哪里？”
“去找答案。”
老骆驼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孩子，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晚，活得越久。”
林晚没有回头。
黑曜石的引擎轰鸣，车灯刺破暮色。北方的光柱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梦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