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抹平，假装自己没写过。
本子可以塞进书包最底层，但眼睛不听话。
我还是会看他。
上课的时候看他的后脑勺。下课的时候看他站起来伸懒腰。做操的时候看他在队伍里转体。放学的时候看他的背影。
再到后来，我能在几百个穿同样校服的人里一眼找到他。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
是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学会自动对焦到他身上了。
高二下学期，学校办艺术节。
每个班要出节目，三班出的是一首合唱，江临洲弹钢琴伴奏。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们班女生沸腾了一半。
“江临洲会弹钢琴？！”
“你不知道吗？他钢琴十级，小学就过了。”
“天哪，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会弹钢琴。他是不是人类啊？”
我坐在座位上，假装在做数学题。
那道题我已经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进去。草稿纸上全是“江临洲”三个字，各种字体，各种大小，像一个人无聊时候的涂鸦。
艺术节那天是周五。
礼堂里坐满了人，我和同学挤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三班的节目是最后一个。
幕布拉开的时候，我看见他。
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坐在三角钢琴前，侧脸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他弹的是《致爱丽丝》。
那首曲子我听过无数遍，但从没听过那样的版本。他弹得很慢，像在讲一个故事，讲到一半又不想讲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整个礼堂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我没有鼓掌。
我的手在发抖，握不住。
旁边的同学推我：“你怎么哭了？”
我伸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有水滴在下巴上。
“没有，”我说，“灯光太刺眼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把那个墨绿色本子从书包最底层翻出来。
我在最新的一页写：
“今天他弹了《致爱丽丝》。那是贝多芬写给他喜欢的***的。那个***后来嫁给了别人。”
“我不知道他弹的时候在想谁。”
“但我希望他谁都没想。因为如果他想的是某个人，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写完我把本子合上，压在枕头底下。
翻了个身，又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