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尽头的光吞掉。白衬衫被风吹起来一个角，像鸟的翅膀。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一次性水杯被捏变了形。
后来我想，如果那天我追上去就好了。如果那天我问了，他也许会告诉我，他找语文老师要了全年级的优秀作文，翻了一个下午，只是为了找到我的那篇。
可是我没有。
暗恋就是这样。所有的线索都摆在那里，你不敢去碰。你怕一碰，发现那是巧合，是你自作多情。
你宁愿相信是巧合，也不愿相信自己值得被看见。
那年冬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放学后我不急着走。我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等操场上校队训练结束。等江临洲从**室出来，书包挂在一边肩上，头发还滴着水，穿过梧桐树影往校门口走。
我隔着一整条走廊看他。
近的时候二十步，远的时候五十步。
这大概是我离他最近的距离了。
我有一个本子，墨绿色封皮，是我妈留下的。封面上她写过一行字：“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我在这行字下面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抄了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每次开始写日记之前，我都会把这句话描一遍。铅笔描，钢笔描，圆珠笔描。描到那一行微微凹下去，描到墨绿封皮上留下一道深绿的痕。
好像描得多了，他就会知道。
日记里写的都是他。
“今天他在食堂坐了我斜对面的位置，吃的是番茄炒蛋和糖醋里脊。他不吃青椒，全挑出来了。”
“他下午打篮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校医给他贴了创可贴，他走路有点瘸。我想给他送创可贴，但是不敢。”
“他今天在走廊上对我点了一下头。可能是我的错觉。”
“顾清词来找他了。她站在三班门口叫他名字，他抬头的时候笑了一下。他从来没对我笑过。”
顾清词是学生会长。
保送清华，钢琴十级，笑起来像四月。她和江临洲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般配。
我也觉得般配。
那天晚自习，我把那个本子塞进书包最底层，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我想，暗恋大概就是这样吧。像在沙滩上写字，明知道潮水会来，还是要写。写完了就坐在旁边看，看它被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