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七厘米  |  作者:秀风采  |  更新:2026-04-15
哭声------------------------------------------。。,是整扇铁门。铰链在响,那种生锈的、很久没有上油的吱呀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铁皮。。。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没有合过眼。不是失眠,是不敢睡。怕梦里说梦话。怕在梦里喊出那个名字。。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靴子踩在**石地面上,声音很重,很急。。。,转动,锁舌退回去,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清脆的,像骨头断裂。。。是叫。“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我不想死!”,隔着两层铁门,依然很清晰。女人的嗓子已经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带着一种粗糙的、撕裂的质感。“我孩子才三岁!求求你们!让我再看看他!求求你们了!”,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女人的哭喊声更大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没有**!我没有**!”
脚步声从隔壁监室出来了。靴子踩在**石地面上,中间夹杂着拖鞋拖地的声音——是那个女人被拖出来了。
她还在喊。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求——”
声音突然变小了。
不是停了,是远了。脚步声往走廊那头移动,哭喊声跟着一起移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收音机慢慢调低了音量。
苏暮听着那个声音。
她没有任何动作。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门口,没有从小窗往外看。她坐在铁椅上,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在灯光下反着光。
哭喊声到了走廊尽头。
铁门开了。
吱呀——
然后是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铁门关上的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扇铁门后面,是通往刑场的路。
走廊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让人骨头都发冷的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哭喊声,没有人说话,连灯管的嘶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苏暮闭上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祈祷。是计数。
一。
她在数。
数那个女人的生命还剩多少分钟。从这间监室到刑场,走路大概三分钟。换囚服,两分钟。注射,一分钟。
六分钟。
最多六分钟。
她睁开眼睛。
嘴唇又动了动。
七。
她不知道自己在数什么。也许是在数天数。七百三十天。今天是第七百三十一天。也许不会有第七百三十一天了。
走廊尽头传来哭声。
不是刚才那个女人。是另一个。更远一些的监室,隔着好几道铁门,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苏暮听着那个哭声。
她在想:那个女人,孩子真的才三岁吗?还是只是在喊?
不重要了。
走廊里的安静被打破了。管教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折返回来,靴子踩在**石地面上,咚,咚,咚。经过她的铁门,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苏暮闭上眼睛。
嘴唇没有动。
她在心里默念。
000317。
000317。
不是求饶。不是祈祷。是记住。记住自己是谁。
隔壁的监室空了。没有声音,没有人,连呼吸声都没有。苏暮能感觉到那种空。不是听到了什么,是听到了“没有”。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叹气的声音,没有压抑的哭声。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住进来的那天。
三个月前。管教把门打开,推进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脸上有泪痕。她进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苏暮没有看她。
女人在通铺上坐了一整天,没有说话。到了晚上,她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小心的、压低了声音的哭,像是在怕打扰到别人。
苏暮被那个声音吵醒过很多次。
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现在那个女人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走廊里又传来哭声。这次是隔壁的隔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经。听不清楚念的是什么,但那个调子一直在重复,重复,重复。
苏暮睁开眼睛。
挂钟:五点十一分。
那个女人被带走,到现在才过了十一分钟。
她觉得过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的边缘在灯光下反着白光,照在她眼睛上,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转头。
走廊里的哭声还在继续。那个男人的声音已经不像念经了,变成了一种单调的、没有起伏的哼哼,像是机器在空转。
苏暮闭上眼睛。
嘴唇动了动。
她在数那个男人的生命还剩多少分钟。
她不知道。但她还是在数。
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不数的话,脑子里会想别的事情。别的事情不能想。
走廊尽头又传来铁门的声音。不是关,是开。铰链在响,吱呀——
然后又是脚步声。这次是从外面进来的,靴子踩在**石地面上,不止一个人。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她的铁门,没有停。
苏暮睁开眼睛。
她看了一眼小窗。长方形的光,惨白。看不到外面。
脚步声在走廊那头停了。
然后是铁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新的哭声。年轻的,沙哑的,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又来了一个。
苏暮闭上眼睛。
她在想:今天要送走几个?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也会送走她。
挂钟在走。咔嗒。咔嗒。咔嗒。
五点二十三分。
苏暮靠在椅背上。铁椅冰凉,她的体温把椅背捂热了一小块,但肩膀以上的部分还是冷的。她歪着头,看着那面墙。
墙上那些划痕。七百三十道。
她在想:那个女人在墙上刻过划痕吗?
她没有注意过。
也许刻过。也许没有。不重要了。
走廊里的哭声越来越多。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从不同的监室传出来,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人指挥的、跑调的大合唱。
苏暮听着那些声音。
她没有哭。
她已经忘了怎么哭。
不是真的忘了。是不敢想起来。
她闭上眼睛。
嘴唇动了动。
000317。
000317。
不是求饶。不是祈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挂钟在走。
咔嗒。
咔嗒。
咔嗒。
纪实切片
2015-2020年,全国看守所**犯执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超过90%的人无法入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在最后几小时反复提到家人的名字。
——数据来源:某看守所内部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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