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七厘米  |  作者:秀风采  |  更新:2026-04-15
最后一餐------------------------------------------。。是另一只手,更白,更干净,指甲修得很整齐。法警。苏暮认得那种手。他们在法庭上坐成一排,戴着白手套,负责押送被告人。,从小窗里塞进来。,白色的,边角有磨损。上面放着一个小碗,一个小碟子,一个不锈钢的汤碗,一双一次性筷子。。三块。肥的比瘦的多,油亮亮的,汤汁浸到了米饭里。。已经黄了,叶子耷拉着,像是出锅很久了。。蛋花很少,紫菜沉在碗底,汤面上漂着几滴油花。,白的,圆形的,上面有一个红点——不知道是戳记还是脏的。。。。,不大,但很清楚。“吃吧。别饿着走。”。。油花在汤面上打着转,一圈一圈的,慢慢散开。
***。
她想起了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
也许是两年前。也许是更久。在毒窝里的时候,廖爷请客,桌上摆满了菜,***也在其中。她坐在廖爷旁边,夹了一块,吃了。廖爷看着她,笑着说:“多吃点,瘦了不好看。”
她也在笑。
心里在数那块***里有几克脂肪。
不是怕胖。是怕里面有东西。
廖爷试过她很多次。在食物里下药,看她吃了之后会不会说胡话。她每次都吃,每次都什么都没说。不是药没用,是她的大脑已经学会了在药物的作用下依然控制自己的嘴。
那碗***她吃了。
现在这碗,她不会吃。
“不吃?”
法警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苏暮没有回答。
她坐在铁椅上,看着那个托盘。***在慢慢变凉。油花凝固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白膜。
“你听到没有?吃不吃?”
苏暮抬起头,看着小窗。法警的脸在小窗外面,只露出半张。年轻,三十岁出头,胡子刮得很干净,眼睛不大,眉毛很浓。
苏暮看着他。
“不饿。”
法警的眉毛皱了一下。
“不饿也得吃。最后一顿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苏暮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看那碗***。
油花已经彻底凝固了。白色的油脂浮在深色的汤汁上,像一层冰。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最后一餐。
隔壁的那个女人,孩子才三岁的那个。三个月前,她刚住进来的时候,第一顿饭也是***。她吃了。吃得很快,很急,像是怕别人抢。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端着碗,眼泪掉进了饭里。
她说:“我儿子也爱吃***。”
苏暮没有说话。
那个女人吃完了。把碗舔干净了。然后把筷子放在托盘上,摆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被执行。
她是运输**,不是主犯。二审还没判,复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她还有时间。还***。
至少她以为有。
苏暮知道她没有。
那个女人在运输**的时候,车上有十公斤。十公斤,在这个省的**标准是五十克。十公斤,够死两百次了。
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是“跑腿的”,不会判**。
苏暮没有告诉她。
不是不想。是不能。在死囚区,不要给别人希望。给了希望,又破灭了,比不给更**。
法警又敲了一下铁门。
“你到底吃不吃?”
苏暮抬起头。
“不吃。”
“不吃我端走了。”
“嗯。”
法警把手伸进来,端走了托盘。***还在碗里,一块都没少。青菜黄了,汤凉了,馒头上的红点还在。
法警看了一眼那个托盘,摇了摇头。
“又一个吃不下的。”
小窗关上了。
苏暮闭上眼睛。
不是吃不下。
是不能吃。
吃了,就真的结束了。吃了,胃里有食物,血液会流向胃部,大脑会变慢,人会犯困。她不能困。她还需要清醒。还需要想。还需要等。
等一个机会。
她不知道那个机会什么时候来。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来。
但她知道,如果它来了,她必须抓住。
用清醒的大脑抓住。
她睁开眼睛,看着墙上那些划痕。七百三十道。七百三十天。每一天她都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也许真的是永远不会来的。
那她也要等。
等到最后一秒。
等到那扇门打开,等到法警走进来,等到她被押上刑场。
在那之前,她不会放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手腕上,金属的边缘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红印。她用拇指摸了摸那道印子,粗糙的,像摸着一道疤。
她想起了在毒窝里的日子。
廖爷问她:“你怕死吗?”
她说:“怕。”
廖爷笑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我反而不敢用。”
她不怕。但她不能说。
她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没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的警号是000317。
她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念。
000317。
000317。
不是求饶。
不是祈祷。
是记住。
记住自己是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管教的,是法警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她的铁门,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远了。
苏暮靠在椅背上。
铁椅冰凉。她的体温把椅背捂热了一小块,但肩膀以上的部分还是冷的。她歪着头,看着那面墙。
墙上的划痕。
七百三十道。
她伸出手指,摸着那些划痕。一道一道地摸。深的,浅的,直的,歪的。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她在想:如果她死了,这些划痕会被抹掉吗?
也许会被重新刷一层涂料。也许会被新的犯人覆盖。也许会被永远保留,作为这间监室的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
她也不在乎了。
她闭上眼睛。
等。
挂钟在走。
咔嗒。
咔嗒。
咔嗒。
纪实切片
“我送走过一百多个**犯。最后一餐,真正能吃完的,一个都没有。有的人看一眼就吐了,有的人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有的人对着饭菜哭。有个女犯,最后一餐什么都没要,就要了一杯白开水。她说,这辈子没干净过,最后一顿,干净一回。”
——某**法警,从业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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