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在等我踹门。
等我失控。
等他三年的棋局在今夜落下最后一子。
我没有踹开那扇门。
我笑了。
"知予。"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就像从前每一次出征前拍他肩膀时那样。
他的肩在我掌下僵了一瞬。
一瞬。
"府里的事千头万绪，你替**持了三年。"
我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笑意。
"辛苦你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王爷……"
"夜深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细碎的，黏腻的，令人作呕的。
我的指尖在他肩上微微收紧。
然后松开。
"早些歇息。"
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是韩知予的目光，黏在我背上，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没踹那扇门。
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笑。
不明白这场他精心设计了三年的局，为什么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下去。
但他会明白的。
在他跪在承天殿外的那一天。
在他的膝盖磕碎、嘴唇咬烂、浑身的傲气被碾成齑粉的那一天。
他会想起今晚我这个笑。
然后明白——从他动那个念头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输了。
拐过游廊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廊柱的暗处无声地跟了上来。
没有脚步声。
像一片影子。
唐九。
我在北境收的人，跟了我六年。冬天光着膀子能在雪地里趴两个时辰不动，**的时候连血都不溅到自己衣服上。
是这世上除了苏蘅之外，我最信任的人。
"王妃的情况。"
我没有停步，声音压到只有他能听见。
唐九跟在我侧后方半步："属下提前半个时辰发现了异常。药是放在王妃的茶盏里的，下手的人是王妃身边的侍女阿芷——韩知予半年前以添人手的名义安排进去的。属下已将王妃安全转移至后山别院，杂物间内的人……已经替换。"
我的脚步停了。
"苏蘅怎么样？"
"药效不致命，但会蒙蔽神志两个时辰。属下提前给王妃服了解药，目前正在清醒。身体无恙。"
我闭上了眼。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猛地翻涌上来，顶在喉咙口，又酸又烫。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