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它压回去。
如果唐九晚了一步。
如果我的暗线没有提前布进王府。
如果我真的像韩知予以为的那样，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
今晚，苏蘅会怎样？
我不敢想。
"杂物间里现在是谁？"
"属下安排的替身。韩知予在暗处安排了人记录证据，目前那些人没有发现异样。一切……如他所愿。"
最后四个字，唐九说得很轻。
但我听懂了。
韩知予以为他的计划还在进行。
以为杂物间里的苏蘅正在被人玷污。
以为明天一早，他就会拥有一把毁掉我的刀。
很好。
让他以为。
我睁开眼。
院子里的樱花还在落。
一瓣一瓣，缓缓地，像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东西。
"传令下去。"
我说。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封锁王府。从现在起，一只**都不许飞出去。"
唐九无声地行了个礼，身形往后一退，便消失在暗处。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满院的樱花。
风卷着花瓣扑上来，有几片落在我肩上，我没有拂。
韩知予。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十二年前。
冬天。
暴雪。
城外的乱葬岗上，我骑马经过，看见半截手指从雪堆里伸出来。
还在动。
我刨开雪，底下是一个瘦得见骨的孩子，嘴唇乌青，气若游丝，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破碗。
碗里什么都没有。
我把他背回了王府。
我教他读书，教他骑马，教他写字，教他做人。
他喊我一声"大哥"，我便把半条命交给了他。
三年前北征，我把整座王府交到他手上。
走的那天早上，我站在府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
"府中之事，你做主就好。我信你。"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大哥放心"。
他做主了。
做了三年。
做得很好。
好到把我的家，一寸一寸地变成了他的。
好到连我的妻子，他也想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四个月牙形的血口，已经干了，发黑发硬。
我把手慢慢合拢。
"从前的账，"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院子里正在凋零的花。
"该一笔一笔地算了。"
第二章
后山别院的灯亮着。
昏黄的，只有一盏。
我推开门的时候，药味迎面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