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等，孩子还小"，她都说"好"。直到第三年，她说"林远，我二十六了，我等不了了"。
我说不出"你别等了"，也说不出"你再等等"。
她就哭着挂了电话。
后来她嫁了别人。听说过得不错，老公是个***，对她很好。
我替她高兴。
真的。
但凌晨三点给孩子冲奶粉的时候，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接那个孩子——
"林远？你还在吗？"
"在。"
"那说好了啊，后天我去火车站接你！"
"好。"
我挂了电话，站了一会儿。
身后诊所里，婴儿还在哭。
我没有回头。
上一世我回了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他停了一秒，没哭了，黑亮的眼睛看着我。
就是那一眼，把我钉死了十五年。
这一世，我不回头了。
我抬脚往前走，走进三月的夜风里。
诊所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风的声音。
和我自己的脚步声。
往前走。
不回头。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爸妈就来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回来拿行李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堂屋里了。
我妈怀里抱着那个婴儿。
婴儿不哭了，睡得很沉，小脸皱巴巴的贴在我**胸口。
我爸坐在对面，两手插在袖子里，脸色铁青。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梗浮在上面。
我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眼睛红肿的，一看就是哭了一宿。我爸的嘴唇紧抿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回来了？"我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回来拿东西，明天的火车。"
我没有坐下，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床上的被子还是走之前叠好的样子。书桌上放着省城设计院的录用通知书，旁边压着一张火车票。
我把通知书和火车票装进包里，又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换洗衣服。
"林远。"
我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坐下说。"
"爸，没什么好说的。火车票买好了，明天走。"
"你走了这孩子怎么办？"
"我昨晚已经跟诊所的医生说了，让她联系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