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瞬。
大概在想——这个站在婆母身侧、穿着鹅黄褙子、头上簪着翠玉簪子的姑娘，是府里哪房的小姐？
我冲她微微颔首。
她也冲我点了点头，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闹新房闹到亥时，我扶老夫人回了院子。
老夫人躺下以后，忽然握住我的手。
"阿鸢，少奶奶进了门，你离她远些。"
"她是正经主子，你就待在我身边，哪也别去。"
她的指头捏得有点紧，骨节都微微发白。
我不太明白她在怕什么。
但还是点了头。
第三天，老夫人出门去邻城探亲，说走七八日。
临上马车时拉着我叮嘱了三遍："在屋里待着。"
我应了。
老夫人前脚走，赵令仪后脚就差人来找我。
我进正厅的时候，她坐在上首，一盏茶端在手里。
茶盖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声音细细的，像磨刀。
她身后站了四个陪嫁丫鬟，齐刷刷的，把她衬得格外端正。
"阿鸢。"
"少奶奶。"
"听说你原先是灶上烧火的？"
"是。"
"后来有个道士说你命好，就不用干活了？"
我没接话。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我。
那双凤眼里的客气已经全收了。
"我赵令仪进赵家门读了十二年书，学的是四书五经、治家之道。沈家既然交到我手上，就不能容一个不干活的人白吃白喝。"
她顿了一下，目光透过我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回灶房去吧。"
我张了张嘴。
"少奶奶，老夫人——"
"老夫人不在。"
她端起茶。
"在的是我。"
那天傍晚，我重新站在了灶台前。
两年没碰，铁锅比记忆里沉。
柴火点着的那一瞬，浓烟打着旋往脸上扑，我连着咳了好几声，咳到嗓子眼儿发腥。
手忙脚乱地翻柴的时候，手背贴上了烧红的锅沿。
嗤——
皮肉瞬间鼓起一个白泡，**辣地疼，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把手塞进水缸里，冰凉的水浸上来，疼意反而更明显了，一抽一抽的，直钻骨头缝。
咬着牙继续烧。
晚饭是白粥配半碟咸菜。
从前我和老夫人同桌吃饭，顿顿有鱼有肉，连汤都是拿火腿吊出来的。
现在灶上的婆子才不认什么旧脸面，分到我碗里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