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天就我自己。”

“你每天几点开始准备？”

“下午两点。晚上十二点收摊，收拾完差不多两点。睡到第二天十点，去菜市场进货，回来处理食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工作日程，没有抱怨，也没有炫耀。

陆止安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四个小时，全年无休。按照**摊的毛利率估算，月收入大概在两到三万港币。在**，这个收入水平只够在深水埗租一间劏房。

“你的手艺很好。”她说的是实话，“尤其是那个烤茄子，蒜蓉的炒法和别人不一样。”

“蒜蓉要先炸一遍，去掉生蒜的辣味，再用生蒜蓉和熟蒜蓉按比例混合。”他一边给鱿鱼翻面一边说，“茄子要先烤到八分熟再剖开，这样肉不会缩。”

“谁教你的？”

“我奶奶。”

陆止安注意到他说“奶奶”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呢？”

“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去年。”

沉默在榕树的阴影里蔓延开来。陆止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擅长的是在并购谈判中打破沉默，用数据、逻辑和气势碾压对手。但此刻面对一个失去祖母的年轻人，她所有的谈判技巧都成了废物。

“这棵榕树，是我奶奶年轻时候种的。”他忽然说，语气依然很淡，“她嫁过来那年，从娘家带了一棵榕树苗，种在村口。她说榕树能活很久，比她久。”

陆止安抬头看向那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扎进土里又长成新的树干。如果要估算树龄，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年之间。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烤好的鱿鱼串放在铁盘上，撒了一把白芝麻，递过来。

“吃吧，不收你钱。”

陆止安咬了一口鱿鱼。肉质弹牙，表面焦香，内里鲜嫩，花刀的纹路让酱汁均匀地渗透到每一丝纤维里。她吃了很多次阿生**的鱿鱼，但坐在榕树下吃，感觉完全不同。

“我奶奶是白石村第一个读过书的女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她上过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账。村里人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