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像。那种东西叫不肯。
娘也有那种东西。**手指被一根一根折断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是那种东西。不是恨，不是怕，是不肯。不肯说，不肯跪，不肯把那块白布交出来。
少年把刀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看。
刀身上的“刃鸣”二字，在日光下显出另一种颜色——不是黑的，是暗红。那是血的颜色。不是他的血，是刻字的人留下的血。笔画太深了，刻的时候血渗进去，跟铁融在一起，百年不退。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娘临终前，手指被折断的时候，她有没有叫？
他问过牢头。牢头说没有。牢头说，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牙齿把嘴唇咬穿了，血顺着下巴淌，就是不吭声。行刑的人问她还藏了什么东西，她不说。问那块白布是谁给她的，她不说。问到后来行刑的人都怕了，不是怕她不招，是怕她的眼睛。
牢头说：“***眼睛，像两把刀。”
少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
现在他握着刀，想起这句话，眼泪忽然涌上来。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两把刀的名字。
一把叫不降。
一把叫刃鸣。
娘没有握过这柄刀，但**眼睛里，早就有这两把刀了。
他把眼泪擦干。
磨好刀，他开始等。
等什么？
等消息。
**路总管大人贾良弼，每月十五必去西湖边的天宁寺上香。带着三十个亲兵、两个百夫长、一队**手。**是当年献降表的吏部侍郎，被燕横刀一刀砍了脑袋。他恨燕横刀恨了三十年，恨到把燕横刀的坟刨了，恨到把坟前的石头砸碎，恨到下令：凡藏匿燕横刀遗物者，杀无赦。
他杀了十七个人。
少年他娘，是第十八个。
今天是十二。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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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等
等，不是什么都不做。
等是磨刀。
刀已经磨好了，但他还在磨。不是磨刀刃，是磨自己。他把刀横在膝上，坐在江边，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月升坐到月落。不吃饭，不喝水，不动。
第一天，腿麻了。麻到后来不麻了，变成疼，疼到后来不疼了，变成一种奇怪的感觉——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是刀的，刀插在土里，他也插在土里。
第二天，困意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