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世------------------------------------------，再加上这几百号流民大多是拖家带口的，行进速度慢得像是在挪动。孙琴在现代虽然经常出入健身房，可像现在这样连续几天在秦岭余脉的乱石堆里跋涉，也是头一遭。虽然脚上穿着那双减震运动鞋，可脚底还是磨出了亮晶晶的血泡。她咬着牙用创可贴封住伤口，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李虎见状，削了根结实的枣木棍给她做拐杖。孙琴拄着棍子，自嘲道：“这下可好，盛世大唐没见着，先成了‘铁拐孙’了。”，孙琴才了解了这支队伍的底细。他们原本是**道汝州**村的佃农，村里大多姓李。那个长得虎背熊腰、话不多的少年叫李虎。，中原一带便大旱连年。可**为了支撑玄宗皇帝在边境的开疆拓土，田赋不仅没减，反而催缴得更凶。再加上地方官吏为了讨好权臣杨国忠，巧立名目加派各种“杂捐”，**村的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决定在李老疤的带领下南迁。，因伤退伍回乡。他是个见过世面、杀过胡虏的人，可出了村才发现，这大唐的江山早已不是画卷里的模样。一路上，他们路过不少废弃的村庄，有的被蝗虫啃得只剩断壁残垣，有的则成了野狗的乐园。，凤儿红着眼眶告诉她，村里的老人们为了不拖累儿孙，大多选择了留在老屋里“等死”。孙琴沉默了，她知道，在生存面前，这种古老的牺牲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凤儿和妞妞常仰着小脸问她南方是什么样的。孙琴不忍心告诉她们，几年后整个大唐都会陷入战火，只能捡些西湖美景、岭南荔枝的故事讲给她们听。，前面的队伍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怀里紧紧抱着个早已僵硬的婴儿。她发疯似地狂笑着，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死了！都死了！话音刚落，那妇人纵身一跃，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山谷中。一时间，山谷里只剩下凄厉的回声。，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玉坠。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目睹生命的消亡，在这个号称“开元盛世”的余晖里，人命竟然轻如草芥。她不由得想起了林峰，如果他在，一定会挡在她身前，把这些残酷的底色替她遮住。“那是李二嫂。”凤儿凑过来，声音颤抖，“她家小娃前些日子就受了风寒，没挨过去……风寒？”孙琴猛地一惊，“我有药啊！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姑娘，现在这世道，谁家不病几个？大家都自顾不暇，哪敢麻烦旁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救得了这一两个，能救得了这满目疮痍的天地吗？压抑的气氛像雾霾一样笼罩着所有人。“凤儿，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孙琴抹掉凤儿脸上的泪水，语气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孙姐姐，你看这是啥！”李虎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兴奋地拎着两只灰褐色的野兔。，孙琴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求生本能战胜了文明社会的怜悯。那天晚上，大家分到了一碗清亮得见底的野兔汤。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碎肉，对这群饿极了的人来说，也是无上的美味。
第二天，孙琴便跟着李虎这帮少年去林子里“打猎”。李虎看着孙琴掏出的那把现代高弹力压筋弹弓，满脸不屑：“孙姐儿，这玩意儿能杀敌？”
孙琴没说话，利落地拉开皮兜，定位、瞄准，“嗖”的一声，钢珠划破长空。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准头，钢珠打在了树干上。
“嘿，架势不错，准头太差。”李虎大笑，反手拔箭，**长弓拉满，一箭将远处的野兔钉在地上。
孙琴老脸一红：“这是热身！”随后她屏息凝神，第二次瞄准。这次，钢珠精准地击穿了一只山鸡的脑袋。看着还在抽搐的猎物，孙琴心里五味杂陈，原本在现代推销给玩家的“玩具”，如今成了她立身的利器。
在回去的路上，孙琴通过李虎了解到，凤儿是个极命苦的姑娘。五岁丧母，八岁被卖给同村当童养媳，两年前丈夫病死，被夫家扣上“克夫”的**赶了出来。
李虎严肃地对孙琴说：“孙姐儿，凤儿命苦，村里人都嫌她晦气，我想求你拉她一把。”
孙琴停下脚步，坚定地看着他：“李虎，在我眼里，凤儿是我的姐妹。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的。”
之后的半个月，孙琴不仅成了流民堆里的“神射手”，还干了一件出格的事——她教孩子们识字。这引起了同行的**村秀才孔中榜的强烈不满。孔中榜四十多岁，整天之乎者也，说孙琴教的那些简省的字体是“妖书”。
孙琴也不恼，她明白“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于是亲自登门，虚心请教繁体字，并提议让孔秀才教语文，自己则教孩子们数学和常识。她教的是复式记账和基础几何，连孔中榜听了都大为震撼。不过，当孙琴说到“大地是个圆球”时，孔秀才差点气得晕过去。孙琴暗叹，在大唐普及科学，真是任重道远。
终于，队伍走出了崎岖的秦岭，踏上了一望无际的江汉平原。
可平原上的景象比山里更惨。没有了山林的庇护，流民完全暴露在烈日和官军、马贼的视野下。孙琴不得不勒紧裤腰带，以前为了减肥节食，现在是真的快**了。她常自嘲：“这副皮囊，回去拍减肥广告一准儿火。”
忽然，前面的队伍再次骚动起来。
孙琴拉着凤儿穿过人群，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们呕吐不止。在一片被火焚烧过的密林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多是南迁的百姓。男人被开膛破肚，老人和孩子被践踏在地。最刺眼的是几个赤身**的年轻女子，显然是受尽**后被乱刀砍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欲呕的血腥味。李老疤蹲在地上查看马蹄印，脸色铁青：“是附近的**……他们已经散出来劫掠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散开。流民中有人开始绝望地嚎哭，甚至有人开始扒死人身上的***。道德在饥饿与死亡面前，苍白得像一张纸。
孙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这就是天宝年间的真相——盛世之下，尽是累累白骨。
“孙姐姐，我们会死吗？”凤儿死死抓着孙琴的手，抖得像秋后的落叶。
孙琴看着那张惊恐的脸，又想起那个跳崖的母亲。她知道，在这个乱世，躲避和哀求是没用的。林峰不在，她必须成为自己的林峰，成为这几百号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