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弃子与战歌------------------------------------------，孙琴都在焦灼地寻找李虎。可那些平日里围着她听故事的半大孩子，此刻全都没了踪影。。福嫂悄悄拉住孙琴，压低声音说，李老疤把村里所有的成年男丁都叫走了。女人们不安地猜测着，是不是那支在山谷里**流民的马贼追上来了。尽管一路上没少遇到**，但这一次，男人们从李老疤帐篷里出来时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死气。，李老疤终于露了面。他宣布马贼就在十里外，命令女人和孩子睡在土丘高处，男人们则在土丘下围成一圈。那一夜，孙琴合不上眼，她紧紧攥着腰间的防狼***，听着远处旷野里若有若无的胡笳声，心惊肉跳。，李老疤派人在四周不停打探。孙琴几次想凑过去打听虚实，可李虎那帮小子见着她就像见着**一样，远远地躲开了。连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孔中榜，面对孙琴的询问也只是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她开始趁着扎营，仔细观察周边的林地和陷马坑。，李老疤突然下令，**所有剩下的口粮和牲口，说是为了“统一调配，应对突袭”。晚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坟墓般的死寂。，孙琴做梦了。她梦见西安大慈恩寺前的银杏树，林峰静静地站在树下，金黄的叶子落满他的肩头。她尖叫着扑过去，林峰却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峰！” 孙琴惊叫着坐起，浑身冷汗。天还没亮，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当她打算起身去林子里解手时，猛然发现——土丘下的男人们，不见了！。**村的男人们已经悄悄上路了。只有男人，没有女人，没有孩子。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干粮和马匹，抛弃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亲生骨肉，甚至是年迈的母亲。他们低着头，没人吭声，强烈的负罪感让他们跑得飞快，仿佛身后追着的是**，而不是他们的至亲。“站住！” 一声清亮的厉喝刺破了雾气。，只见孙琴领着一群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女人和孩子追了上来。双方在荒原上对峙，寂静得可怕。“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孙琴站在人群最前方，声音冷得像冰。，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去襄阳。马贼有三十多个精锐胡骑，带着女人孩子走不脱。全留在这儿，谁也活不了。所以，你们就打算把老婆孩子留给马贼当垫脚石？”孙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这是在为**村留种！”李老疤吼道，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当家的！你不能撇下我们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忘了妞妞才五岁啊！” 女人们崩溃了，她们哭喊着冲上前，有的抱住丈夫的腿，有的跪在地上哀求。可那些男人，那些平日里自诩为一家之主的关中汉子，此刻却露出了最狰狞的一面。他们一脚踹开哭嚎的孩子，推倒年老的亲人，躲避着妻子的拉扯，仿佛那些是会传染瘟疫的脏东西。
孙琴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闹剧，胸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她指着李老疤和那群男人破口大骂： 你们在这儿逃跑！你们还算男人吗？你们以为丢下女人活命，就能留种？没了脊梁骨的种，生出来也是软骨头！你们这群懦夫、孬种！打仗只会逃，守地守不住，守女人守不住，你们活在这世上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李老疤的脸皮抽搐着，像被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才四十岁，却老得像个木头人。他冷冷地盯着孙琴：“骂够了吗？骂够了，我们要逃命了。”
“把柴刀留下。”孙琴突然冷静下来，向他伸出手，“既然我们要替你们挡马贼，总得有件像样的家伙送葬吧？”
李老疤迟疑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一把柴刀扔在地上。接着，又有几十把铁器被扔了下来，像是一场拙劣的施舍。
就在男人们转身要走时，李虎突然从队伍里冲了出来。他涨红着脸，捡起一把柴刀，对着李老疤吼道：“我不走！我不要脸，我还要做人！我留下来跟马贼拼了！”
紧接着，十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也站了出来。连孔中榜也颤巍巍地走出人群，高声诵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堂堂汉家男儿，岂能抛下妇孺自生！”
孙琴看着他们，眼中第一次有了泪光。
男人们终究还是走了。荒原上只剩下六十七个被抛弃的人。孙琴拎起带血的柴刀，对着还在哭泣的女人们喊道： “男人跑了，天塌了，咱们自己顶！马贼不留活口，想活命的拿刀，不想活的现在就去跳崖！咱们跟那些**拼到底！”
“拼到底！”凤儿第一个站了出来。接着，福嫂、那些原本柔弱的农妇，一个个捡起了木棒和石块。
孙琴没有时间感伤。她展现出了现代职业女性最恐怖的执行力： 她命福嫂带着妞妞等孩子藏进南边的隐秘山洞；命李虎等少年连夜在西边林子里挖掘“陷马坑”和“拌马索”；她甚至利用那打体育用品说明书作为引信，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火陷阱。
“孙姑娘，马贼是胡骑，不善林战，你这招‘围林斗马’妙极。”孔中榜虽然手在抖，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要用那些男人丢下的破烂衣物，把马贼引进来。”孙琴冷静地布置着，“马贼求财，见财必起疑，起疑必慢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地平线上卷起了烟尘。
三十多个头戴斗笠、身披洒金袍子的马贼冲进了林子。领头的正是悍匪雷豹。当他们贪婪地翻捡孙琴留在林口的“诱饵”时，死亡的机关被触动了。
陷马坑折断了战**腿，削尖的木排从树冠倾泻而下。孙琴躲在暗处，手中紧紧抓着那个霹雳转针***。
“杀！” 随着孙琴一声令下，埋伏的妇人们挥舞着木棍冲了出来。虽然她们力量有限，但在仇恨和绝望的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疯狂。
激战中，雷豹发现了孙琴。他纵马狂奔，大刀带着劲风劈下。孙琴在那一刻忘记了恐惧，她侧身翻滚，在马匹掠过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三十万伏的***狠狠扎进了雷豹的马腹，随后顺势一跃，电针准确地触碰到了雷豹**的脖颈。
“滋啦——！” 高压脉冲瞬间摧毁了悍匪的神经。雷豹像一滩烂泥般坠马，孙琴疯了一样扑上去，夺过他的佩刀，手起刀落。
“贼首已死！杀狗贼啊！”
孙琴提着血淋淋的人头站了起来，全身被鲜血浸透，宛如修罗。
当李老疤带着心怀愧疚折返回援的男人们冲进树林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看到的不是被**的妇孺，而是一群坐在**堆里、满身血污却眼神坚毅的女性，以及那个提着人头的“孙姐儿”。
这一战，三十一名马贼全歼。流民死伤四十余人。
李老疤在孙琴面前缓缓跪下。随后，黑压压的一片难民全部跪倒。 “孙姑娘……我们是孬种。从今往后，这条命是你的，你就是咱们的首领！”
孙琴没有扶他。她看着漫山的血迹，看着那些为了保卫家园而死去的姐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晚，孙琴坐在篝火旁。李老疤喝醉了，他哭着告诉孙琴，他实为天宝年间的安西老兵，曾亲历过无数次背叛与孤援。孙琴听着，望着漫天的星斗，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