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琴师的身世秘辛------------------------------------------，射穿于青阳的心脏，血流**涌出，滚烫且奔袭全身。、是一个饥肠辘辘的小男孩。他的意识随那男孩一道蹲下，又追随男孩的视线，一起仰头望去……，迎面而来，解下一尘不染的鹅绒斗篷，俯身罩在男孩的肩上。，形容出那场初遇的惊艳，只有不停抹掉脸颊上的眼泪，努力再多看几眼，这个心软的神仙……，风雪顷刻散去。，只有于青阳觉得手脚冰凉——他瞪大眼睛，霎时眼眶泛红、眼白充血。两腮的肌肉微微颤动，双颚僵硬得吐不出一个字来。，仍旧有人神经大条地调笑：“这乐倌儿生得确实俊俏，将军该不会……也是断袖吧？哈哈哈……”，喉咙口挤出几个生硬的音阶：“滚、出去！”，后知后觉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手抱起散落的盔甲，一手搀着烂醉如泥的兄弟匆匆退出门去。“咚！”关门的脆响，震得于青阳伸出的手臂一抖——他正俯下身去，想扶恩人起身。，仰头看向于青阳的目光中，仍有戒备。“恩人……不记得我了？”，想借力将瑾长生扶起，却撞见对方眸光明灭，迅速用膝盖跪行，疏远地向后退挪了半步。“将军位极人臣，在下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琴师。”瑾长生仰头盯着于青阳，开口时脸颊上的**未退：“将军恐怕认错人了。”，远不止疏远。，竟一时不知道心下是意外相见的“欣喜”多一些，还是恩将仇报的“愧疚”多一些？两种情绪像一根绳结的两端，在心脉泵血的钝痛中反复纠缠，几乎要将他当场绞杀！
酒气不受控制涌上喉头，熏得人眼眶泛酸。
他不可置信地扑上前去，没轻没重地捏住瑾长生的肩膀：“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一名乐师呢！？”
顾不上被人捏疼的肩膀，对面那张陌生的脸，早已在心绪暗涌中变得模糊。
他听见一道呢喃着的质问声，在扭曲空间中幻化成青面獠牙的**，紧紧追着惶然奔逃的他，怨气满天地逼问：“为什么！你为什么是一个琴师！”
是啊，为什么呢？
他想避开那个深埋心底的答案，神志却率先逃离大脑，慌不择路地奔跑。光影幽然变幻，他踉跄着跌出时光尽头的苍白色……
再一次，看见父亲和少年时期的自己。
“尚武，你怎么站那么远啊，来～让为父再好好看你一眼。”火光映出父亲惭愧的笑脸，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步一顿走向远远驻足的那对母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尚武，今天是你的生辰，为父为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宽松的衣袖下，少年偷偷将手掌，攥成拳头。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近，少年扭头看向身侧，却见母亲没有动作。
他那只想后退半步的右脚，只好停滞在原地，脚踝微不可见地颤抖几下。直到父亲的视线停留在母亲身上，他才悄悄放松紧绷的肩膀，顺势摊开手掌心中留着四个隐隐发麻的甲痕。
“奕婷，这几年我不该一直跟你和孩子置气。这光阴似箭，尚武都比你高了……如果这次我能回来，一定把你和尚武接回来。”
母亲冷着面庞，气势很足，声音却有些沙哑：“这些年你对儿子的亏欠，断不是几份迟来的礼物就能补齐的……你欠我们尚武的！”
“好好好！往后都听奕婷你的，我亲自教他习武。往后，我们一家人待在一起……”
父亲的声音忽然哽咽，高大的身影“扑通”一声减去半截，他竟单膝跪倒在母亲面前，用很小的声音忏悔：“如果我此去无归，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尚武。”
“瑾艺德你住口！我和尚武等着你回来。”
话音刚落，几**步走过来，手里的火把将院子照得更亮。火光将父母相拥的影子，轻轻盖在少年的身上。他将呼吸放得很轻，听着烈火灼柴的“噼啪”声，听着门外骏马跺蹄喷出的、“噗噗”的鼻息……
他敏感地微微蹙眉，知道该到分别的时候了。
下一刻，父亲撑开依依不舍的母亲，甲片簌簌只走出两步远，又猛地回头望向他：“尚武，你多久没叫我一声父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声集中过来，包括母亲的。
少年暴露在视线的重重包围下无处可躲，再次皱紧眉头，眼泪几乎瞬间裹住整颗瞳仁，两只重新攥死的拳头上，指节青白交加。
他尝试几次，死死盯着父亲渐愈模糊的身影，却张不开相互粘黏的嘴唇，只得反复吞咽舌根下酸涩的唾沫。
气氛令人窒息。
人群中传出唏嘘声……
他闻声垂下头，紧抿的嘴唇微微嚅动，憋得脸颊通红，掌心也随之浸出一层薄汗。
时空静置许久，人群中有人出声催促。
“清点人数！”父亲缓缓松开与母亲紧握的手，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挥手带着众人冲出院子。“出发！”
火炬熄灭，余温尚存的火把杆被人们遗留在灯杆的阴影下，缓缓冒着青烟。
瑾长生忽然攥紧拳头，身形踉跄穿过目光呆滞的少年，追随父亲离去的背影，跑下府门外的台阶。
可惜快马如箭离弦。
那些隐没在无边夜色中的，注定会一去不返。
……
二人僵峙许久，直到率先清醒的于青阳松开钳制住瑾长生的手。失去外力支撑，他颓然跌坐回原地，侧脸红肿，泛红的眼眶中投出两道呆滞空洞的目光。
“叩叩叩！”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等人有回应，传旨的兵卫已经闯进房间，满头大汗地禀告：“陛下口谕，召将军速速入宫！”
于青阳领旨匆匆离去，瑾长生仍旧神志游离，像一只被伤魂鸟吸走魂魄、遗留在人间的躯壳。直到耳边渐渐飘进几声馆主的呼唤：“瑾钰、瑾钰！”
瑾长生被两个堂倌搀扶着站起来，后知后觉整理好情绪，借着向馆主行礼抽出双臂，悄然躲开众人的搀扶，一张故作镇定的面颊上，是两个无法藏起来的红眼圈。
“问馆主安。”
“哎哟，这时候快别顾着行礼了。”林巍心疼地看着他青肿的脸颊，嘴角处赫然一片抹开的血印子，忍不住咒骂离去的兵痞：“这帮无赖！”
“天呐——！”
远处观望的许昭扬，见他一瘸一拐从雅室内走出来，满面震惊地冲过来：“你的嘴都流血了！怎么了这是？”
“挨打了。”瑾长生垂眸绕开来人，顾自走**阶。
“昭扬，你和瑾钰相熟，好好看顾他回去。”林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叮嘱许昭扬道：“你一会儿记得去厨房多要两个熟鸡蛋，叫冬哥儿替瑾钰滚敷消肿！”
许昭扬连声答应，跟在扶着楼梯才能下楼的身影后，肢体动作却犹豫不决：“要不……我背你下去吧？”
“我自己可以。”
他眼神空廓，脚掌一步一步探**阶，听身后那道声音更加笃定地追至身侧：“瑾钰，这楼梯这么陡，我扶下去！”话音未落，许昭扬已经稳稳攥住他的胳膊。
“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许昭扬抬了抬被他掰开的手，撇了撇嘴嘟囔道：“冷漠的逞强怪，难怪你总倒霉！”
身后赌气咒骂的声音不算小，瑾长生却充耳不闻，只是专心控制着隐隐发抖的四肢，一步不停地离开众人的视线，只身闯进巳时、愈渐刺眼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