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难死局，半步深渊------------------------------------------，晒得柏油路发软，菜市场后门的臭气裹着热浪，往人鼻腔里钻。，指尖被攥得发烫，脚步匆匆往社区医院赶，心里的石头半点没放下。，值班护士就迎面拦住他，语气带着不耐烦：“李建军是吧？**欠费快两天了，刚查出来肺部感染加重，必须马上续交医药费，不然药水停了，出了事我们不负责！”，连忙上前：“护士，我这有钱，先交一部分，剩下的我下午肯定补齐，我妈不能停药！交多少？”护士翻着缴费单，抬眼瞥他。，剩下的八百块，他要留着应急，声音带着恳求：“先交这些，剩下的一千五，我下午六点前一定交齐！”，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就这么点？行，我先给你开单，药水续上，记住时间，六点再不交齐，直接停药，别再来找我们求情！”，李建军喉头发紧，浑身泛着无力感。，像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亲戚不帮，朋友难开口，心爱之人的帮助已是最后体面，他再也拉不下脸去求人。，只有赵三说的那个活。，转身直奔菜市场后门，刚拐过堆满烂菜筐的巷子，就看见赵三靠在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上，叼着烟，身边两个跟班吊儿郎当地站着。“挺准时啊。”赵三吐掉烟蒂，斜睨着他，上下打量一番，“想好了？真要干这活？想好了，赵哥，我干。”李建军挺直脊背，眼神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执拗，“但我要先拿一千五，我妈医院等着缴费停药，我等不了干完再拿钱。先拿钱？”赵三像是听了笑话，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满是轻蔑，“小子，规矩是我定的，你没资格谈条件。干完活，钱一分不少给你，还把你欠我的债一笔勾销，不干，立马滚，医院的人死活跟我没关系！赵哥，我真的急用！”李建军攥紧拳头，压着怒火，“我妈**，就差这一千五，你先预支我，我保证把活干好！”
“少跟我来这套！”赵三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凶狠，“要么现在装车送货，要么我现在就找人去医院闹，你自己选！别给我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的跟班也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他：“别不识抬举，赵哥给你活路，你别自己找死！”
李建军死死盯着赵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没得选，为了母亲，哪怕是火坑，他也得跳。
“好，我干，现在就走。”
赵三脸上这才露出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少受点罪。”
说完，他拉开面包车后备箱，里面放着四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捆扎得紧实，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只觉得分量不轻。
“把这些货，送到城郊废弃的农机仓库，交给门口等的人，交接完立马回来找我，钱当场给你。”赵三扔给他一把车钥匙，又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两个小时内必须到，晚一分钟，一分钱没有，债也照样要还！”
李建军接过钥匙和纸条，刚要弯腰搬箱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固定电话。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李建军！你赶紧来医院！***突然窒息，现在正在抢救，需要马上交手术押金五千块，你立刻过来签字！”医生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什么？！”
李建军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医生，我妈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窒息？”
“病情突发恶化，情况很危险，别废话，赶紧过来，再晚就来不及了！”电话被猛地挂断，冰冷的忙音刺得他耳膜生疼。
一瞬间，天旋地转。
一边是抢救室里命悬一线的母亲，一边是赵三逼命似的送货任务。
不去送货，就拿不到钱，母亲的手术费毫无着落，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出事；
去送货，来回至少三个小时，等他赶回来，母亲说不定已经没了，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怎么？怂了？不敢去了？”赵三看着他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可没耐心等你，给你十分钟，要么开车走人，要么我现在就去医院，把**从抢救室拖出来，咱们好好算算账！”
“赵三！你别太过分！”李建军红着眼，怒吼出声，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过分？在这地界，有钱就是爷，没钱你连条狗都不如！”赵三踹了一脚面包车轮胎，语气狠戾，“我最后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
李建军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掉下来。
他想起母亲病重的脸庞，想起亲戚的冷眼，想起发小的为难，想起林晓雅温柔却让他自卑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生善良，拼尽全力活着，却要被命运按在泥里**，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
凭什么赵三这种恶人可以横行霸道，而他连救母亲的机会都要被剥夺？
无尽的绝望和不甘，在他心底翻涌，眼底的挣扎一点点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颤抖着手发动车子，老旧的面包车发出轰鸣，他踩下油门，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一边开车，一边死死攥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钱，救母亲！
他不知道，车子刚驶离，赵三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谄媚至极：“哥，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往农机仓库去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而他车上的纸箱里，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父亲当年离世的真相，也正随着这趟行程，慢慢浮出水面。
他以为这是救母的生路，殊不知，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绝路，一步踏出，再无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