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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在写东西。

写好后，她用蜡烛油一封一封地封口。

一共九封，塞进我的书包里。

阳光下，妈**整条右手已经透明了。

上午爸爸去了公司，奶奶和程欢阿姨外出了。

妈妈拉着我从后门跑出去。

她的右手用外套遮着，左手紧紧拉着我。

我们穿过花园，踉跄着冲过庄园铁门。

妈妈在跟那个我看不到的东西说话：

「解绑通道在哪里……让我带她一起……」

可是，跑过庄园大门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小指从指尖开始卷曲，像被火烤过的纸边，发黄、翻卷。

不疼，只是手指在变成纸。

妈妈停下来，猛地蹲下来捧住我的手。

她哭了，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止不住掉。

然后她疯了一样拉着我往回跑，一回到庄园铁门里面。

我的手指才慢慢恢复原状，完好如初。

妈妈瘫在了地上。

她跪在花园的草地上，对着空气开始祈求。

「求你了……什么条件都行……让我带她一起……」

「她才五岁……她一个人怎么活……」

「我不走了行不行？我不解绑了……让我留下来……」

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低。

后来她不说话了。

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阳光从正午移到偏西。

妈妈膝盖压出两道深深的泥印。

我两只手捧住她的脸……

「妈妈，你走吧。」

她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又说了一遍。

「妈妈走吧，别管我了。」

「你不是说过吗，你任务完成了就该回家了。」

「妈妈回去后，一定要幸福……」

妈**泪水落在我手背上。

然后她把我抱进怀里，体温正在从一点一点消失。

我把脸贴在她左边胸口。

心跳还在。

可一下一下，越来越轻。

最后，妈妈松开我，亲了亲我的额头。

「安安，你不是纸片人。」

「你是妈**女儿。」

「妈妈永远爱你……」

然后她的身体碎了。

像蒲公英一样，一片一片脱落，被风吹散。

我伸手去抓，碎片从指缝间滑过。

最后一片落在我掌心，停了一瞬。

也碎了。

怀里只剩下妈**外套还有一点温度。

……

傍晚，爸爸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陆先生……**不见了。」

「安安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抱着她的外套……」

「我们已经到处找**了，就是找不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爸爸挂掉电话，眉头紧皱。

他开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

可在高架上突然晃了神，直接追尾前方大货车，胸骨被保险杠贯穿。

妈妈走后，爸爸的第一道死劫，车祸。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