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条细小的蛇，贴着地面迅速滑向许念的椅子。
黑雾顺着椅子腿向上攀爬，缠住了她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布料。
他在听。
许念的瞳孔在瞬间缩紧。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砸了一下。
血液倒流的麻痹感正从指尖向大脑皮层疯狂攀爬。
人类面对未知与怪异的本能排斥机制，正在以毫秒级的速度成型。
只要她的大脑闪过一个“跑”字。
只要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丝“怪物”的念头。
脚踝上的黑雾就会瞬间绞断她的脖子。
零点一秒。
许念垂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收紧。
大拇指内扣。
修剪得极为锋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刺入食指与中指之间的指缝。
没有任何犹豫。
皮肉被刺穿。
鲜血涌出。
钻心的剧痛化作一道电流，狠狠劈进了即将失控的神经中枢。
那股即将破土而出的本能反应，被这道尖锐的物理疼痛生生截断。
许念眼睫微垂。
视线落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桌布上。
胸口起伏的频率在两秒内完成了三次精准的调整。
长吸。
短呼。
屏息。
职业级自我催眠程序，启动。
‘面前的男人是宴辞。’
‘相恋十年，深入骨髓的唯一挚爱。’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我爱他。’
‘爱到想把他揉进骨血里。’
指缝间的血珠滴落在裙摆上。
许念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紧绷的肩颈肌肉彻底放松。
“怎么不说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粝感。
缠在许念脚踝上的黑雾猛地收紧。
冰冷的触感已经贴上了皮肤。
许念抬起头。
她松开了紧攥的右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地毯上。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惊吓而涣散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没有去看那杯结了霜的牛奶。
双手按住大理石桌面，她直接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半身越过宽大的餐桌，直直地逼近对面的男人。
距离瞬间拉近。
两人的鼻尖只差一寸。
男人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黑雾在脚踝处停止了收缩。
许念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男人的眉眼，最后直勾勾地盯住了他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缝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