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息：六点半之前必须到，早会提前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八。
二十九。
五点四十六。
如果拉第三十次，加上我确认锁芯弹出的时间，至少还要二十秒。
二十秒。
我能承受少一次吗？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快走，迟到了组长会杀了你。
另一个说：少一次，你会死。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手指在发抖。
二十九次。
差一次。
就差一次。
我咬了咬牙，松开了门把手。
转身，走了。
电梯里，我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胸口那块石头准时压了上来。
胃开始翻搅。
手指不自觉地**包带。
二十九次。二十九次。二十九次。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
走出单元门。
走了五十米。
一百米。
我停下了。
不行。
我转身跑了回去。
电梯太慢，我爬楼梯。
三步两个台阶往上冲，到三楼的时候我扶着墙喘了两秒。
然后我看到了。
我家的门开着。
门口站着赵军。
他穿着那件跨栏背心，右手攥着一把钥匙——不是我给他的，我从没给任何人备用钥匙。
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在滴水。
不对，不是水。
那颜色暗红，黏稠，顺着袋子底部一滴一滴落在我家门口的脚垫上。
赵军的脸上挂着笑。
但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缝，像个和善的邻居大哥。
现在他的嘴在笑，眼睛没有笑。
那双眼睛看着我家客厅里爷爷的老瓷瓶，像是在看一堆钞票。
他还没有发现我。
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我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后背抵在墙上，冰凉的水泥穿过衬衫传到皮肤上。
我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强迫症。
是因为恐惧。
不。
不完全是恐惧。
恐惧里掺着另一种东西——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二十九次。
就不该少拉那一次。
我把手机从右前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划到拨号界面。
输了110。
接通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110。"
我压低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和话筒能听见。
"我要报警。有人闯入我家。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