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他没有在里面通过猫眼看我。
是的，我连这个都会检查。
你以为强迫症只是拉门吗？
强迫症是一整套生存系统。
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
五道锁，从上到下，依次打开。
第一道，防盗链。
第二道，上方插销。
第三道，主锁。
**道，下方暗锁。
第五道，密码锁。
对，五道。
我知道过分了。
但安装那天，锁匠看我的眼神比看精神病人还复杂。
他说他干了二十年，第一次给一扇民用门装五道锁。
我说那是你见识少。
进门，换鞋——拖鞋鞋头朝外放在鞋柜正前方三厘米处。
扫了一眼客厅。
爷爷的老瓷瓶在电视柜上，积了一层薄灰。
老怀表在抽屉里。
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卷轴，爷爷说是老朋友送的山水画，我一直觉得是地摊货。
这些东西从爷爷去世后就一直放在这儿，我没动过，也没想过扔。
它们就像爷爷本人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不打扰谁，但你知道它们在。
我热了一碗剩饭，吃了。
洗碗，洗了三遍。
然后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九点半准备睡觉。
一切正常。
除了明天。
明天是周五，公司要求提前交项目，我设了五点半的闹钟。
五点半意味着我拉门的时间会被压缩。
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五点三十五起床，洗漱十分钟，五点四十五出门，拉门三十次大概需要四分钟二十秒，五点四十九出门，走到地铁站八分钟，刚好赶上五点五十七的首班车。
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把明天的流程又过了三遍。
没问题。
睡了。
闹钟在五点三十响了。
我睁开眼。
左脚着地，刷牙，穿鞋，拎包。
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三。
比计划晚了两分钟。
因为牙刷掉了一次，我重新洗了一遍牙刷才开始刷。
五点四十三。
如果按正常速度拉三十次，四分钟二十秒，五点四十七，走到地铁站五点五十五，还能赶上。
开始拉。
一，二，三。
手心出汗，擦了一下。
七，八，九。
十五。
二十。
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五。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手机震了一下。
组长发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