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暴的、毁灭性的情绪。
是裴辞。
他回来了。
他不是要去江南治河半年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衍显然也认出了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裴……裴太傅？”
“您怎么会……”
裴辞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
从我大红的嫁衣，到我挽起的妇人发髻。
一寸一寸，凌迟着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即将崩裂的雕像。
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手。
指着站在我身边的陆衍。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我，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他说。
“沈安。”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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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疯狂地擂鼓。
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裴辞。
他怎么会回来？
江南治河，不是圣上钦点的要务吗？
他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至少要半个月的路程。
如今，才过去了十天。
他这副模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却带着一股毁**地的气势。
陆衍挡在了我的身前。
尽管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太傅大人。”
“您夜闯民宅，是何道理？”
“这位是我的妻子，沈氏。”
裴辞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了一丝。
落在了陆衍的脸上。
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的妻子？”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残酷的弧度。
“谁准的？”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压得陆衍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
从陆衍的身后，走了出来。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是我准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裴大人。”
我刻意地，换了称呼。
“男婚女嫁，人之常情。”
“我已年满十九，早已过了及笄之年。”
“如今觅得良人，组建自己的家庭，何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