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些摄影集是我大学时候买的，那时候我还梦想着成为一名摄影师，背着相机走遍世界。后来相机卖了，梦想也卖了，换成了这具城市的螺丝钉身体。
我回复："扔了吧，或者送人。"
她回得很快："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我打字，"是没必要了。那些书我已经不看了，就像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她只发来一个句号。
我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瓜子壳扫进垃圾桶，啤酒罐捡出来——一共四个，比记忆中多了一个，看来我昨晚真的喝多了。地板上用湿抹布擦了擦，空气中还残留着麦芽发酵的味道。
外卖在八点准时送到。我穿着那条大裤衩开门，接过塑料袋，对小哥说了声谢谢。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见怪不怪。毕竟，在这个小区里，穿着睡衣取外卖的年轻人太多了，我们都是被城市化进程异化的独居生物。
我坐在那张唯一的餐桌前——其实是书桌兼餐桌，上面还堆着没拆封的快递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吃我的早餐。
牛肉粉很辣，辣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冰美式很苦，苦得我舌头发麻。这种刺激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在为一些简单的生理需求而忙碌。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我认出了区号，是老家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小远啊，"是我二姨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妈说你最近又不接她电话？"
"最近忙，"我吸溜着粉，含糊不清地说，"二姨，我在吃早饭。"
"吃早饭好啊，早饭要吃好。那个，二姨跟你说个事啊，你表弟下个月结婚，你看你能不能回来？你都三年没回来了吧？"
我算了算，确实，自从奶奶去世后，我就没回去过。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老家的那个小镇太小了，小到我每走一步都会撞上过去的自己。那个满怀梦想的、以为世界尽在掌握的、不知道孤独为何物的自己。
"我看看工作安排，"我说，"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啊，"二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