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孩子，那笔钱就是那孩子的。
陆秀才问我为什么。
“因为四百年了。那三亩水田早就不在了。河都改了道。他们争的不是田，是一口气。那口气，我不替他们咽，留给他们自己。”
走出档案库的时候，马婆在楼梯口等我。
“崔判官说，生祠不立了。”
“挺好，我不习惯被人供着。”
“他说换一个。地府遗产规划师资****，以后由你出题。”
我看着马婆，“我能出什么题？”
“崔判官说你最合适。因为你三个月只审一个案，审的是别人四百年没看见的那一毫米。”

3.
资****的题目我出了三年。
三年里，我一边出题，一边继续接案子。
大部分是系统派的，小部分是马婆转交的。
我定了一条规矩：系统派单按顺序来，马婆转交的可以插队。
因为系统派的案子，委托人至少还信任系统。
马婆转交的，委托人已经什么都不信了。
今天这单是马婆转交的。
委托人姓吴，清朝人。
没留诉讼费，没留地址，只留了一句话。
“我想看他一眼。”
她叫吴秀贞，同治年间生人，死的时候三十一岁。
丈夫姓陈，比她早走三个月。
她死后没有投胎，在奈何桥头等了两年，没等到。
又等了十年，还是没等到。
她去问判官。
判官查了生死簿，告诉她：你丈夫投胎了。
第一世投在江南，是个读书人。
第二世投在湖广，是个木匠。
第三世投在四川，是个塾师。
她问现在是第几世。
判官说，第八世。
她等了八世。
每一世她都去阳间看过他。
第一世她站在书院窗外，看他摇头晃脑背四书。
第二世她站在木匠铺门口，看他刨花。
第三世她站在村塾窗外，看他教蒙童描红。
她从来不让他看见她。
因为判官说了，亡魂擅自让活人看见，会折活人的阳寿。
她舍不得折他的阳寿。
“那您今天为什么来委托我？”
“因为这一世，他过得很不好。父母走得早，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在城里租房子住，白天打工，晚上回来对着墙吃饭。我想让他看见我。”
“看见您会折他的阳寿。”
“我知道。所以我不让他看见我。我只想让他知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