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遗产规划师

人陪着他。”
她委托我的事很简单：
替她给他写一封信。不用写名字，不用写地址，不用写任何会让他猜到是她的话。就写几个字，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人记挂他。
我照做了。
我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好好吃饭。”
信封上没写寄件人，没写收件人，只写了他出租屋的门牌号。
信寄出去之后，吴秀贞每天晚上都去他窗外站着。
她回来告诉我，他把信贴在墙上，每天下班回来先看一会儿，然后去热饭。
“他知道有人记挂他了。够了。我可以走了。”
“您不等到他这一世结束？”
“不等了。等了一百多年，第一次觉得，他过得好不好，不用我亲眼看着了。有人替我看。”
她走上奈何桥的那天，我去送她。
桥下的忘川水平静如镜。
她的影子倒映在水里，瘦瘦的，穿着同治年间的旧衣裳。
“陈先生。”
“嗯。”
“那封信，您其实写了两封。另一封寄给了他自己。寄件人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她，“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贴在墙上的那封，是您寄的。但他每天晚上看完信后，会自己再写一封，收件人写我的名字，然后锁进抽屉里。他写了很多封。抽屉快锁不下了。”
她笑了。
一百多年的鬼，笑起来像同治年间的月光。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写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但他在写。写了，就好像有人收。”
她走上桥。
影子在水里越来越远。
我站在桥头，看着她消失在桥那头的雾里。
手机震了，马婆的消息。
“吴秀贞的委托费，她留了。”
“什么？”
“一抽屉信。她说，您替她写了一封。剩下的，他替她写了。那些信，她带不走。留给您。”
我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旧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十封信。
每一封都写着吴秀贞的名字，每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
我拆开最上面那封。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今天吃了青椒肉丝。你要是还在，肉丝给你。”
我把信叠好，放回抽屉，然后把抽屉锁进档案柜最深处。
档案柜上贴了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同治十三年，吴秀贞，委托人已投胎。信件留存。无人查阅。”
写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