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对林越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可放在千千万万杂役弟子里，放在宋国也算庞然巨物的宗门之中，却连一朵微末浪花都算不上。测灵大典还有两天才结束，可这一切早已与他无关。他只能重新跌回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里。，林越就醒了。三年来天不亮就起身的习惯，早已刻到了骨头里。，林越却一动不动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睛，就这么躺着。没有睡意，也没有起身的力气。，仿佛随着昨日那一句“无灵根”，被彻底抽干了。，屋外渐渐响起杂役们走动的声音，他才缓缓撑起身子，动作迟缓得像一具提线木偶。、拿上锄头、走进药圃，每一步都和往常一模一样。可只有林越自己知道，他整个人是空的。，没有准头，力道也散了。往日里被他照料得生机盎然的灵草，今日竟被他无意间锄坏了两三株。，没多骂，只冷冷丢下一句：“测不上灵根的人多了去了，扛不住就趁早滚出宗门。”，低着头，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他独自坐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块残破的玉佩。那是他父母唯一留下的东西，正因为裂纹的存在，才在他手中得以保全。他不是扛不住失败，是扛不住连查清楚那件事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没了灵根，就没了修仙的机会，没了获得地位的可能，也没了话语权，原来的打算全都落了空。，同屋的王三慢慢凑过来，犹豫了下，拍了拍他的肩。王三也是这次测灵失败的杂役，脸上同样写满颓丧，却还强撑着安慰林越：“没事越哥，本来就摸不着影的事儿。别熬了，我偷偷藏了半坛酒，后山老地方，今晚……不醉不归？”，沉默了一瞬，点头答应。，青石为桌，荒坡为座。两个心死的杂役，半坛廉价劣酒。没有安慰，没有豪言，只有一杯接一杯的辛辣，烧穿喉咙，烧得眼眶发烫。，右手还端着小半碗地瓜烧，眯着眼，歪着脑袋，酒意已然上头。却听他咿咿呀呀地哼唱起杂役间流行的小调来：
仙山高，云雾遮，凡人脚下尽泥坡。一朝测罢灵根断，半生辛苦付烟河。风也过，雨也……
唱到这里，他猛地灌下一口酒，苦笑一声，这首《望仙山》却是再也唱不下去了。谁能想得到，这事就这么**裸的落在自己身上呢。
林越沉默地陪着，一口接一口把酒咽下。
酒液入喉灼烧，心底却一片冰凉，前路依旧漆黑无光。
积压了三年的憋闷、对人生的不甘、还有梦想破灭后绝望，在这一刻都掺杂在一块。林越的眼圈红了，埋着脑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低低地、像是在问天地，又像是在问自己：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林越胸口处，一道微光在衣下闪烁。
（评估：宿主心理防线崩溃概率89%。接触窗口已开启。判断结果：计划可执行……）
一阵风吹过，吹得远处近处的树木随风摇摆，已经渐显浓密的树冠团团翻滚似波涛，像要将周遭的一切吞没。原本洒在近前的如霜月色，被这么一吹，此时也隐到云里去了。
晚风卷着寒意，吹得二人瑟瑟发抖，酒意上涌，脑袋愈发晕眩。
就在这意识最模糊、情绪最崩溃的刹那，一道冷冰冰的机械合成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没有半分起伏，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带着细微卡顿感：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元枢智能系统37.0已激活。
林越猛地一抬头，酒意瞬间惊散大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荒坡上只有晚风卷着树叶的声响，还有王三醉醺醺的哼哼。林越不禁有些忐忑起来，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颤：
“谁？谁在说话？”
身旁的王三也被林越吓了一跳，把歪倚着青石的**挪正，抬起头，伸着脖子向着四周打量。再三确认过后，带着酒气转头向林越确认：“越哥，你喝傻了？这荒山野岭的，就咱们两个人，哪来的声音啊？莫不是喝多了喝出幻觉了？”
林越僵在原地，心脏咚咚跳着。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幻觉吗？不，不可能，明明如此清晰，刚才那道声音，绝不是幻听。
“你刚没听到有个女人说话吗？”
“女人？没有啊，除了刮风的声音，哪还有别的。再说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女人？成家了的杂役家眷也不住山上啊。”
说到这，王三又赶紧看看四周，乌云蔽月，周围愈发显得昏暗阴森，唯有树木随着风声簌簌作响。
“不……不会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王三慌忙放下酒碗，脚步踉跄着，下意识往林越身边凑了凑，又拎起一旁的柴刀，眼神慌乱地打量着周围，随即又强装镇定，自问自答安慰自己：
“不能够啊，咱们玄清宗宗门所在，哪有孤魂野鬼胆敢出没。你说是吧，林越？”
“呵呵！”
说完他还咧着嘴笑笑。只是配着他明显还带着紧张的神情上，看着很是僵硬。
而那道机械女声，察觉到第三方在场，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半分声响，仿佛刚才的激活提示，不过是他醉酒后的一场错觉。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越哥，起风了，冷飕飕的。”
王三向着林越说道。
经过刚才这么一打岔，两人也没了酒兴。何况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两人同年入山，都是干了三年的“老人儿”了，但是不妨碍他们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看着周遭阴森起来的环境，两人心口却都是突突起来，生怕这荒郊野岭的，真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罢两人也是拾掇了下，互相搀扶，向着住处摸索去，急忙忙的像后面缀着什么东西一样。
王三明显是有些喝大了，路都走不稳当，一边捏着林越的胳膊，一边畏畏缩缩的跟林越说道：
“越哥，咱俩可是好兄弟，你可别丢下我。”
“放心吧三哥，应该是我醉了，不用自己吓自己。”
林越虽然有些忐忑，但是还把持得住，毕竟他一直相信行得直坐得正的，自问从小到大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冒出来害自己。
“说的是。”
王三回应道，闻言也是松了松自己拽着林越的手。
“还是我扶着你吧三哥，你喝醉了。”林越搀住王三说道。
“哎哎哎，鞋～鞋，我鞋掉了。”说着，王三松开手摸索着就去捡自己的鞋。
就在这时，林越却听得耳边一声惊呼。
“救命啊！”
林越也是一惊，“怎么了三哥？”
“有东西扯住我了！”王三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挺在地上腿直发软，身抖如筛，竟是站也站不起来了。
林子里影影绰绰的，林越定睛一看，地上竟真的“伸”出一只干瘪乌黑的手，死死攥住了王三的脚脖子，扯的王三不得动弹。这一幕看的林越脑后直冒凉气，一时也是呆住了。说时迟那时快，尽管恐惧，林越还是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咬咬牙，上赶了两步，挥起柴刀就向着鬼手剁去。
啊……咚！……呃——
柴刀落下，响起王三杀猪般的嚎叫，腿上传来的痛感让王三直起上半身，脑袋却正和半跪在地上做劈刀状的林越撞了个结结实实。一时间两人都发出一声闷哼，兀自抱着脑袋打滚去了。
疼痛稍缓，林越赶忙向王三摸索。
“三哥，可是伤着哪了？”
至于那地上的“鬼手”，从刀柄传来的手感来看，常年砍柴的林越哪里还不知道，那是一段枯树藤罢了。
原来，夜里寒气重，地上草叶湿滑，王三又喝大了，踉跄着一脚打滑踩空，趿拉着鞋的左腿却是被这老藤给套住了。这老藤饱经风雨，又经阳光曝晒不腐，又硬又滑，林越柴刀就这么直愣愣砍下，当然没砍断，反而被弹了开来，似有金石之声。
但是这么一劈，林越劲又大，柴刀上的力道通过藤条全磕王三腿上了，疼的王三龇牙咧嘴，猛地起身，跟林越撞作一团。这下两人的酒意算是全醒了。
“不碍事，不碍事。”王三回过神来，也反过来安慰有点内疚的望着自己的林越。随后起身，两人继续搀扶着往住所挪去。但是随着这么闹了一通，无论是测出没有灵根后的失意，还是林越听到女声引起的慌乱，一时间倒都被二人丢到脑后。
在扶着一瘸一拐的王三躺下后，回到自己的铺位，林越心里仍记挂着刚才脑海里的奇怪声音，只是眼下不便细想。就在林越闭上自己的眼睛时，那道声音充满机械感的冰冷女声又在耳边响起。
元枢智能系统已绑定。
系统？智能？
听着陌生的词汇，林越惊讶地张开嘴巴，并向四周环顾起来。窗外风声渐息，房间里也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其他杂役的鼾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声声入耳。
就在林越纠结着该不该叫醒其他人时，脑海中又传来话语。
本系统与宿主通过脑波直接交流，仅宿主可听见，通俗而言，即神念交流。
林越竭力消化着这寥寥几句话，再次打量了四周一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略微的沉吟过后
以宿主的知识储备，很难弄清当前的情况是可以理解的。我将为您详细解释，以便于宿主理解。
宿主需要明白，本系统可以为您提供新的可能。
“新的可能？”
林越愣住了，这个脑海中冒出来的声音讲述的，自己能相信吗？可万一是真的？林越呼吸难免有些粗重起来。
“你能帮我修仙？”
没有回应。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除了这个。
不知何时，窗外风了。悄无声息溜开的月亮，又悄无声息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