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我看着累------------------------------------------。，明明是请人家吃饭，搞得像要面试一样。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做什么菜，最后列了个单子：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在小区门口碰见遛弯的王大妈。王大妈看见她手里的菜，眼睛都亮了：“小沈啊，今天休息？买菜自己做饭？”。“哎呀，难得难得，你们年轻人就是该自己做饭，老吃外卖哪行——”，赶紧溜了。。，她开始收拾屋子。其实平时也不算乱，但她还是把茶几上的文件收起来，把沙发上搭着的衣服叠好塞进衣柜，把窗台那盆快死的绿萝浇了水。，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插上昨天路过花店顺手买的洋甘菊，摆在茶几上。。，门铃响了。，走过去拉开门。，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搭在额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不是楼下水果店那种随便装一袋的，是那种一看就仔细挑过的，每颗橘子都又大又圆，草莓红得发亮。
她愣了一下：“你还会挑水果？”
他顿了顿：“以前在部队，给**当过通信员。”
“通信员还管挑水果？”
“什么都管。”他往里看了一眼，“方便进吗？”
沈念汐赶紧侧身：“进来进来。”
他走进来，站在玄关处，没急着往里走。目光扫过她的鞋柜，扫过挂着的包，最后落在她刚收拾过的客厅上。
“换鞋吗？”他问。
“不用不用，直接进。”
他这才走进去，把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客厅中间，有点不知道往哪儿坐的样子。
沈念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单手能把人扔飞的男人，站在她家客厅里，像个不知道怎么下脚的傻大个。
“坐啊。”她指了指沙发。
他坐下了，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沈念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她。
“你这样子，”她指了指他，“像在等领导训话。”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先坐着，我去做饭，很快。”
她转身进了厨房。
锅铲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紧张。刚才在客厅还能说几句话，现在她在厨房忙，他一个人坐在外面，会不会无聊？会不会觉得她晾着他？
她偷偷往客厅瞄了一眼。
他正看着茶几上那瓶洋甘菊，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走到书柜前，扫了一眼她那些书。最后他停在那盆快死的绿萝前，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土。
沈念汐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炒菜。
没多久，他走进厨房门口。
“要不要帮忙？”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把厨房门框都占满了。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他看了看灶台上的几个盘子，又看了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没说话，走过来，伸手把旁边的围裙拿起来，递给她。
沈念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系围裙。
她接过来，正想往脖子上套，却够不着后面的带子。
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围裙，抖开，站在她身后。
“手抬一下。”
她抬起手，他把围裙从她头上套下去，然后两只手绕到她身后，系带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但沈念汐僵住了。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他的手指碰到她后背的时候，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那上面粗糙的茧。
“好了。”他说，退后一步。
沈念汐“嗯”了一声，没敢回头，拿起锅铲继续炒菜，耳朵尖却烫得厉害。
二十分钟后，四菜一汤上了桌。
陆沉舟看着那几盘菜，愣了一下。
“都是你做过给我的。”沈念汐坐下，给他盛了碗饭，“尝尝，看有没有你做的水平。”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
沈念汐盯着他。
他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他又夹了一筷子，顿了顿，“比我做的好吃。”
沈念汐笑了，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一时没人说话。
沈念汐发现他吃得很快，但一点声音都没有，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每吃完一口，筷子就放回碗边，不会举着。
她想起他说的，给**当过通信员。
这人在部队待了多久？
“你退役多久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下：“两年。”
“这两年一直在做安保主任？”
“嗯。”
“之前呢？”
“之前在老家待了半年。”他说，语气很平淡，“不知道干什么。”
沈念汐愣了一下。她想象不出这个男人“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好像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做。
“那后来怎么想到来这儿？”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念汐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赶紧转移话题：“你老家哪里的？”
“北边，一个小县城。”
“还有家人吗？”
筷子顿了一下。
“没了。”
两个字，很轻。
沈念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他墙上那张照片，那群穿着军装勾肩搭背的人。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张照片会挂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对不起。”她说。
“没事。”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还是很淡，“习惯了。”
沈念汐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吃完饭，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沈念汐说不用，他还是端着碗进了厨房。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她洗碗，他用抹布把碗擦干，放进碗架。
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洗完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擦灶台。
“你一个人住？”他问。
“嗯。”
“多久了？”
“来这个城市就一个人。”她把抹布挂好，“八年了。”
他没说话。
沈念汐转过身，靠着灶台，看着他：“你呢？一个人住？”
“嗯。”
“习惯吗？”
他想了想，没回答，反问她：“你习惯吗？”
沈念汐愣了一下。
她当然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但她从来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习惯。”她听见自己说。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你不习惯。”
“什么？”
“你一个人。”他说，声音低低的，“你只是习惯了不喊累。”
沈念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垂下眼，转身走回客厅。
她站在原地，心跳忽然有点乱。
这个人，才认识一周，怎么会知道？
从厨房出来，她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没人看。
沉默了一会儿，沈念汐开口：“你那天说，保护人习惯了。”
他转头看她。
“你保护过很多人吗？”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洋甘菊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们那支部队，任务类型很多。保护人，是其中一种。”
沈念汐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有一次，保护一个工程师，在边境。任务完成了，回来路上遇到袭击。”他顿了顿，“他就在我旁边，死了。”
沈念汐呼吸一滞。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曾经握过刀、握过枪、握过战友的手。
“他儿子那年三岁。”他说，“我现在每年还给他打钱。”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视里的笑声。
沈念汐看着他，忽然很想做点什么——握住他的手，或者拍拍他的肩膀。但她不敢。
这个人像一座山，但她忽然看见了山上的裂缝。
“那不是你的错。”她说。
他抬起头看她。
“你做了你能做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直觉往下说，“你还活着，你还记得他，你还在照顾他的家人——这就是你的方式。”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了，沉得她有点心慌。
“你太要强了。”
他突然说。
沈念汐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很静。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看着茶几上那瓶花，声音低低的：
“因为你那天晚上，明明那么害怕，还跟我说谢谢。”
“因为你在电梯里碰见我，每次都笑着点头。”
“因为你门口那盏灯坏了三个月，没人管，你也只是自己摸黑走，从来不找物业，从来不抱怨。”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太要强了。”
“我看着累。”
沈念汐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她厉害，说她能干，说她一个人扛起全家真不容易。没有人说过她累。
没有人看见她累。
她低下头，拼命忍住眼眶里那股热流。
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
她抬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
“在我这儿，”他说，“你不用扛着。”
她愣了一下：“你还会挑水果？”
他顿了顿：“以前在部队，给**当过通信员。”
“通信员还管挑水果？”
“什么都管。”他往里看了一眼，“方便进吗？”
沈念汐赶紧侧身：“进来进来。”
他走进来，站在玄关处，没急着往里走。目光扫过她的鞋柜，扫过挂着的包，最后落在她刚收拾过的客厅上。
“换鞋吗？”他问。
“不用不用，直接进。”
他这才走进去，把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客厅中间，有点不知道往哪儿坐的样子。
沈念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单手能把人扔飞的男人，站在她家客厅里，像个不知道怎么下脚的傻大个。
“坐啊。”她指了指沙发。
他坐下了，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沈念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她。
“你这样子，”她指了指他，“像在等领导训话。”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先坐着，我去做饭，很快。”
她转身进了厨房。
锅铲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紧张。刚才在客厅还能说几句话，现在她在厨房忙，他一个人坐在外面，会不会无聊？会不会觉得她晾着他？
她偷偷往客厅瞄了一眼。
他正看着茶几上那瓶洋甘菊，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走到书柜前，扫了一眼她那些书。最后他停在那盆快死的绿萝前，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土。
沈念汐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炒菜。
没多久，他走进厨房门口。
“要不要帮忙？”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把厨房门框都占满了。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他看了看灶台上的几个盘子，又看了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没说话，走过来，伸手把旁边的围裙拿起来，递给她。
沈念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系围裙。
她接过来，正想往脖子上套，却够不着后面的带子。
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围裙，抖开，站在她身后。
“手抬一下。”
她抬起手，他把围裙从她头上套下去，然后两只手绕到她身后，系带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但沈念汐僵住了。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他的手指碰到她后背的时候，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那上面粗糙的茧。
“好了。”他说，退后一步。
沈念汐“嗯”了一声，没敢回头，拿起锅铲继续炒菜，耳朵尖却烫得厉害。
二十分钟后，四菜一汤上了桌。
陆沉舟看着那几盘菜，愣了一下。
“都是你做过给我的。”沈念汐坐下，给他盛了碗饭，“尝尝，看有没有你做的水平。”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
沈念汐盯着他。
他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他又夹了一筷子，顿了顿，“比我做的好吃。”
沈念汐笑了，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一时没人说话。
沈念汐发现他吃得很快，但一点声音都没有，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每吃完一口，筷子就放回碗边，不会举着。
她想起他说的，给**当过通信员。
这人在部队待了多久？
“你退役多久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下：“两年。”
“这两年一直在做安保主任？”
“嗯。”
“之前呢？”
“之前在老家待了半年。”他说，语气很平淡，“不知道干什么。”
沈念汐愣了一下。她想象不出这个男人“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好像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做。
“那后来怎么想到来这儿？”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念汐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赶紧转移话题：“你老家哪里的？”
“北边，一个小县城。”
“还有家人吗？”
筷子顿了一下。
“没了。”
两个字，很轻。
沈念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他墙上那张照片，那群穿着军装勾肩搭背的人。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张照片会挂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对不起。”她说。
“没事。”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还是很淡，“习惯了。”
沈念汐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吃完饭，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沈念汐说不用，他还是端着碗进了厨房。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她洗碗，他用抹布把碗擦干，放进碗架。
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洗完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擦灶台。
“你一个人住？”他问。
“嗯。”
“多久了？”
“来这个城市就一个人。”她把抹布挂好，“八年了。”
他没说话。
沈念汐转过身，靠着灶台，看着他：“你呢？一个人住？”
“嗯。”
“习惯吗？”
他想了想，没回答，反问她：“你习惯吗？”
沈念汐愣了一下。
她当然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但她从来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习惯。”她听见自己说。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你不习惯。”
“什么？”
“你一个人。”他说，声音低低的，“你只是习惯了不喊累。”
沈念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垂下眼，转身走回客厅。
她站在原地，心跳忽然有点乱。
这个人，才认识一周，怎么会知道？
从厨房出来，她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没人看。
沉默了一会儿，沈念汐开口：“你那天说，保护人习惯了。”
他转头看她。
“你保护过很多人吗？”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洋甘菊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们那支部队，任务类型很多。保护人，是其中一种。”
沈念汐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有一次，保护一个工程师，在边境。任务完成了，回来路上遇到袭击。”他顿了顿，“他就在我旁边，死了。”
沈念汐呼吸一滞。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曾经握过刀、握过枪、握过战友的手。
“他儿子那年三岁。”他说，“我现在每年还给他打钱。”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视里的笑声。
沈念汐看着他，忽然很想做点什么——握住他的手，或者拍拍他的肩膀。但她不敢。
这个人像一座山，但她忽然看见了山上的裂缝。
“那不是你的错。”她说。
他抬起头看她。
“你做了你能做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直觉往下说，“你还活着，你还记得他，你还在照顾他的家人——这就是你的方式。”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了，沉得她有点心慌。
“你太要强了。”
他突然说。
沈念汐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很静。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看着茶几上那瓶花，声音低低的：
“因为你那天晚上，明明那么害怕，还跟我说谢谢。”
“因为你在电梯里碰见我，每次都笑着点头。”
“因为你门口那盏灯坏了三个月，没人管，你也只是自己摸黑走，从来不找物业，从来不抱怨。”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太要强了。”
“我看着累。”
沈念汐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她厉害，说她能干，说她一个人扛起全家真不容易。没有人说过她累。
没有人看见她累。
她低下头，拼命忍住眼眶里那股热流。
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
她抬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
“在我这儿，”他说，“你不用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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