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牵手------------------------------------------，沈念汐觉得自己变了。，她说不上来。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往对门看一眼。晚上回来的时候，她会放慢脚步，在走廊里多站几秒。。。“别吃辣早睡加衣服”，现在变成了——“今天风大，穿高领。”，确实露着一截。他怎么知道的？他趴在窗户上看她出门？——“加班别超过九点，我等你。”。，心跳得乱七八糟。，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七张了，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她骂自己。？。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
沈念汐本来不想去的，但项目刚上线，团队非要庆祝。她坐在火锅店里，看着一群人推杯换盏，心早就飞回小区了。
九点了。
他会不会已经把饭放门口了？
九点半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不回来了？
十点，她终于忍不住，借口不舒服提前走了。
打车到小区门口，她一路小跑到楼下，电梯都嫌慢，直接爬楼梯。
十二楼，她气喘吁吁地冲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
她门口，什么都没有。
沈念汐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却忽然有点失落。
他今天没送。
也是，都快十一点了，人家凭什么天天给你送？
她苦笑了一下，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她闻到一股香味。
客厅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热过了，吃完早点睡。”
沈念汐愣在那里。
他怎么进来的？
她转身看向对门，那扇门紧闭着。她想敲门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你为啥进我家？你咋有我钥匙？你为啥给我热饭？
每一个问题，问出来都怪怪的。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这人，真是……
她回到屋里，坐在餐桌前，夹了一筷子菜。
还是热的。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什么时候配的她家钥匙？
周六一早，沈念汐去物业。
“你好，我想问一下，1203的钥匙，除了我还有谁有？”
物业大姐查了查系统：“一般是两把，都在您手里吧？我们这有备用，但得您本人来才能拿。”
“那……如果有人要进我家，需要什么手续？”
“那得您授权啊，或者有紧急情况，比如漏水啊火灾啊，我们才能联系开锁公司进去。”
沈念汐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回到家，她仔细检查了门锁，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想起昨晚那桌热腾腾的菜，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管他怎么进来的呢。
他要是真想干点什么，早就干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对面那栋楼，有个人影站在阳台上。
隔得太远，看不清是谁。
但她知道是他。
沈念汐站在窗前，看着他。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进屋了。
她忽然有点冲动，想跑过去敲门，问他：你站在那儿看什么呢？
但她没动。
她怕问出口，有些东西就变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沈念汐拉开门，陆沉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旧T恤，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沈念汐愣了一下：“你……这是？”
“买菜。”他说，“买了双人份。”
她看着他手里的菜，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进来吧。”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做饭。
他切菜，她炒菜。他递盐，她接过来。锅铲响，油烟机轰轰地转，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沈念汐忽然觉得，这才像过日子。
她偷偷看他。
他低头切着土豆丝，刀工意外地好，每根都差不多粗细。侧脸绷着，眉骨那道疤在灯光下有点显。
“你刀工不错啊。”她说。
“部队练的。”
“部队还练切菜？”
“当过炊事班帮厨。”
沈念汐笑了：“你当过通信员，当过炊事班，你到底干过多少活儿？”
他想了想：“都干过。”
“那你会做多少菜？”
他又想了想：“家常的，都会。”
沈念汐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之前给我送的饭，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
“每天？”
“嗯。”
她愣了愣：“你几点起来做早饭？”
“五点半。”
“那你晚上几点睡？”
“十一点。”
沈念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点半起来，给她做早饭，然后放在她门口。晚上回来给她做晚饭，再放门口。自己呢？他自己吃什么？
“你呢？”她问，“你自己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随便吃点。”他说。
“什么叫随便吃点？”
“剩的，或者不吃。”
沈念汐忽然有点来气。
她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他。
“陆沉舟。”
他抬头。
“你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我做饭，晚上回来又给我做饭，你自己就随便吃点？”
他没说话。
“你这是图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
“习惯了。”他说。
“习惯了对别人好？”
“习惯了……”他顿了顿，“有人等着。”
沈念汐愣住了。
有人等着。
她想起他说的，他没家人了，他一个人住，他墙上挂着战友的照片。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每天准时把饭放在她门口。
不是因为她需要。
是因为他需要。
他需要有人等着他的饭。
他需要有个人，让他可以对ta好。
沈念汐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转过身，继续炒菜，没让他看见。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还是那个综艺节目，还是没人看。
沈念汐忽然开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转头看她。
“外面风大。”他说。
“穿厚点就行。”
他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小区后面的小公园，晚上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沈念汐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昨天怎么进的我屋？”
他顿了一下。
“有钥匙。”
“你哪儿来的钥匙？”
“你自己给的。”
沈念汐愣了：“我什么时候给的？”
“第一天晚上。”他说，“你晕晕乎乎的，从包里掏钥匙，掉地上。我捡起来，你让我拿着。”
沈念汐想了半天，完全没印象。
那天晚上她太害怕了，又惊又吓，整个人都是懵的。后来他抱她回来，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钥匙掉过。
“那你……就一直留着？”
“嗯。”
“你昨晚怎么进来的？”
“敲门，没人应。”他说，“怕你出事。”
沈念汐心里一暖。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过了一会儿，轻轻说：
“谢谢。”
他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园中间的小广场，有几个小孩在放烟花。小小的烟火窜上天，啪地炸开，落下一片星光。
沈念汐停下来看。
陆沉舟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去拢，却有一只手先伸了过来。
他的手。
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沈念汐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耳边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风大。”他说，声音有点低，“回去？”
沈念汐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在他身后，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见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小巷，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时候她只觉得冷，只觉得怕，只觉得他像一座山。
现在她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陆沉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回答。
“你说是因为我太要强，你看着累。”她往前走了一步，“还有呢？”
他低下头，看着她。
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还有。”他说。
“还有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第一次看我，不是看我的疤。”
沈念汐愣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眉骨。
“别人都看这儿。”他说，“你不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发紧。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知道别人怎么看他。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不说。
她忽然很想抱抱他。
她也这么做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僵住了。
整个人像石头一样僵在那里。
沈念汐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T恤，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她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也紧张。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轻轻的，像怕弄坏什么似的。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膛滚烫，心跳声一下一下，震着她的耳膜。
远处的烟花还在响。
小孩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风还是很大。
但沈念汐忽然不冷了。
过了很久，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陆沉舟。”
“嗯？”
“你以后……别五点就起了。”
他没说话。
“太早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多睡会儿，我不着急吃早饭。”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他说。
“还有。”她继续说，“你自己也得吃饭，不能随便对付。”
“好。”
“还有。”她顿了顿，耳朵有点红，“你以后……想对我好，不用偷偷的。”
他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
他嘴角动了动，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