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微光·留意------------------------------------------,春天来了。,红的白的粉的,星河叫不出名字。她只是在去正院送水的时候,偶尔瞥一眼那些花,然后低头继续走。她不敢多看。在杨府,丫鬟要有丫鬟的样子——低着头走路,不东张西望,不议论主子的事。,老嬷嬷破天荒地叫住了她。老嬷嬷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朝她招了招手。星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老嬷嬷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得很慢:"低着头走路。"她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看不见。"又指了指耳朵——但她停住了。。,然后笑了,摸摸她的头:"你天生就会。",夫人偶然逛到厨房。,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她低着头,一刀一刀地切,动作很快,刀工很整齐。她切的是萝卜,要切成丝。萝卜丝要细要匀,这是王婆子要求的。星河练了很久,现在切得比谁都好。她切完一个萝卜,把刀放下,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浅绿色的衣裳,头发梳得很整齐,插着一支玉簪。她的皮肤很白,眉眼很好看。星河盯着她的眼睛下面——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青,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过。。她认出来了——这是夫人。她只在远处见过夫人一次,现在夫人就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几步远。星河赶紧跪下,低着头。。星河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轻,但很认真。过了一会儿,夫人问身边的丫鬟:"这丫头是谁?"丫鬟——星河认出来,是翠儿——说:"回夫人,是厨房打杂的哑巴丫鬟,去年从牙行买来的。""哑巴?"夫人微微皱眉。"是,又聋又哑,什么也听不见。",看了看星河切的萝卜丝。萝卜丝切得很细很匀,码得整整齐齐。"切得不错。"夫人说。星河跪在地上,看不见夫人的表情。但她感觉到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走到她面前,停住了。"抬头。"。,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不是"看一个工具"的光,是"看一个人"的光。星河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看过了——像看一个人,而不是一件东西。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他们也这样看过她。在她还小的时候,在她还能听见声音的时候。"你叫什么?"夫人问。星河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夫人点点头,没再问。她转身走了。,看着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热了一下。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灶台上的东西。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哭没有用。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夫人看她的眼神,和牙行里那些穿绸衣的人不一样。那些人看她,像看一把柴火——够不够干,耐不耐烧。夫人看她,像看……像看什么?她说不清。但被那样看着的时候,她不冷。
当天下午,管家来通知星河:"明天开始去正院,做洒扫丫鬟。"
王婆子听到消息,脸色很难看。她看了星河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其他杂役也愣住了。一个厨房打杂的哑巴丫鬟,居然被调到正院?那可是府里最好的差事!只有老嬷嬷在角落里笑了。
星河收拾东西的时候,老嬷嬷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老嬷嬷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个字。星河不认识那个字,但她记住了那个形状——横、竖、横、撇、横、横、竖。老嬷嬷写完字,拍拍她的手,嘴唇动了一下——"平安。"星河不懂,但她点头。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个字是"安"。老嬷嬷让她"平安"。
星河离开厨房那天,回头看了一眼。
王婆子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假装在忙。其他杂役各自干活,没人看她。只有老嬷嬷坐在角落里,朝她点了点头。星河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她走出厨房,穿过回廊,走进正院。正院比厨房安静得多。院子里种着花木,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地上的石板很干净,一尘不染。星河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这里太安静了。
但她不怕。
在厨房的时候她学会了——安静的地方,反而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