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是换了三套。，少爷以前从来不在乎穿什么，丫鬟给什么就穿什么，有时候甚至穿着中衣就去吃饭了，被老爷说了好几次也不改。今天这是怎么了？。，心脏就不太听使唤了。，这是被吓的。，被吓的。，冷得像冬天的井水，被看了一眼浑身都凉飕飕的。，是因为……是因为……[宿主，你已经换了三套了。][你再磨蹭下去，丞相府的饭都要凉了。]“我穿得舒服，吃得才开心。跟穆青没关系。”欲盖弥彰[你第一套衣裳就很舒服。]“那套太素了。”[你第二套不素。]
“那套太花了。”
[你第三套——]
“第三套正好。闭嘴。”
[…………]
皓榆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月白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几竿翠竹，腰间系一条青色的丝绦，坠着一块白玉佩。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和一双弯弯的眼睛。
他承认，这套确实最好看。
但他不承认是为了穆青。
“青禾，走吧。”
青禾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今天好奇怪”，被皓榆瞪了一眼，赶紧闭上嘴。
丞相府的正厅比皓榆想象的要大。
他之前去过书房、花厅、花园，但正厅是第一次来。
厅里摆着一套紫檀木的桌椅，雕工精细，靠墙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笔触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皓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穆青已经到了。
他坐在客位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那柄黑色的剑安静地靠在椅子旁边，和他一样沉默。
他在和丞相白韬说话，声音不大，低沉。
皓榆站在门口听了两秒，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爹。”他叫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
丞相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朝堂上的丞相”切换成了“家里的老父亲”：“榆儿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皓榆选了一个离穆青最远的位置坐下。
[宿主，你坐那么远，是打算用望远镜看他吗？]
“你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
“我说了闭嘴。”
他坐下之后，才意识到这个位置虽然离穆青远，但正对着穆青的侧面。
也就是说，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穆青的侧脸。
而穆青的侧脸，比正脸还要好看。
他的眉骨很高，从侧面看像一道微微隆起的山脊，鼻梁挺拔，下颌线干净利落，像是一刀一刀削出来的。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在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整张脸的轮廓更加分明。
皓榆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宿主，你的心跳加速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闭嘴，那是紧张。”
[不是，是——]
“我让你闭嘴！”
[…………]
皓榆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他不知道桌上有什么菜，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筷子夹到什么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就咽下去，然后再夹，再咽。他的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碗，好像那只碗上刻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热度的粉红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像冬天里被冻过之后又回暖的手指头。
系统监测着宿主的心率、体温、脑电波，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宿主在说谎。
这不是紧张，这是——它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结论说出来，就被皓榆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卸载”。
系统选择沉默。它发现，这个宿主说“卸载”的时候，语气比说“摆烂”的时候认真多了。
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丞相问穆青路上的情况，穆青简短地回答，一问一答之间，皓榆听出了一些信息：穆青从北方来，路上走了半个月，带的随从不多，此行是为了在京城谋个差事。
“令尊当年与我是莫逆之交。”丞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走得早，没能看到你长大。如今你来京城，我自然要照应你。府上已经给你收拾了院子，你先住下，其他的慢慢来。”
“多谢丞相。”穆青的声音依然很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皓榆低着头吃菜，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宿主，你不是说只抱大腿不交心吗？]系统忍不住又冒出来，[你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怎么抱？]
“我在观察。”
[你观察什么？]
“观察他的弱点。”
[你连头都不敢抬，你观察什么？]
皓榆被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正好撞上穆青的目光。
穆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那双冷得像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不是那种随意的扫一眼，是那种认真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明白的东西的目光。
皓榆的大脑当机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把头低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塞进嘴里。
烫得要命，他差点吐出来，但硬是忍住了，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喉咙被烫得生疼，眼角差点飙出泪来。
[宿主，那是刚出锅的红烧豆腐。]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夹的时候我想说的，但你说让我闭嘴。]
[…………]
穆青看着那个少年把一块滚烫的豆腐塞进嘴里、硬吞下去、眼眶泛红、却死撑着不吭声的全过程，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坐在他旁边的丞相都没有注意到。
“令公子很活泼。”穆青收回目光，对丞相说。
丞相哈哈大笑，笑声在正厅里回荡，震得皓榆的耳朵嗡嗡响：“哈哈哈哈哈，榆儿从小被我惯坏了！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更皮，爬树摔下来，把胳膊摔断了，哭了两天，第三天又去爬了——拦都拦不住！”
皓榆：“…………”
我不是，我没有，那是原主人，不是我。
“不过这孩子心地好。”丞相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一些，“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太懂人情世故。以后你在京城，多照应照应他。”
穆青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皓榆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宿主，穆青说好。]系统说。
“我听到了。”
[他说好，就意味着他答应了丞相照应你。]
“我听到了。”
[你的计划成功了。你抱到大腿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皓榆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确实应该高兴。他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决定要抱大腿，第三天就遇到了大腿，**天大腿就答应了丞相“照应”他。计划推进得比火箭还快，他应该笑出声来才对。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是……那个人看他的那一眼，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被“照应”的对象。那个人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解开的谜题。而这个谜题，那个人已经决定要解了。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慌。
[宿主，你在想什么？]系统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认真一点搞事业。”
[你终于想通了？]
“让大佬替我搞事业，我在后面喊666，这不叫摆烂，这叫智慧。”
试图用熟悉的摆烂哲学来安抚自己。
[…………你这和认真搞事业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的事业就是找到大佬，然后让他替我搞事业，现在大佬找到了，我的事业完成了一半。”
[所以呢？]
“所以剩下的那一半，就是让他愿意替我搞事业。”
[你怎么让他愿意？]
皓榆想了想，耳朵又红了一点。
“……再说。”
[宿主，你的心率又加速了。]
“我说了那是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皓榆想了想，“紧张这个人会不会发现我是个假货。”
[他发现了又怎样？]
“他会把我交给官府，说我冒充丞相公子，然后我被砍头，全剧终。”
[宿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谢谢。”
[这不是夸奖。]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
皓榆终于抬起头，偷偷看了穆青一眼。穆青正在和丞相说话，没有看他。
他的侧脸在烛光下很好看，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皓榆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菜。
这一次，他没有被烫到。
但他全程没有抬头。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抬头之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个人。
而穆青——虽然一直在和丞相交谈，表情始终冷淡。
他的目光，却在这顿饭的时间里，往皓榆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很短，每一次都在皓榆低头的间隙。
没有人注意到。
连皓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