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穆青**------------------------------------------。，但街边的茶棚、酒肆、布庄门口都站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城门口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听说了吗？丞相府今天要来一位贵客！”茶棚里，一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男人呷了口茶，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说。“谁啊？什么来头？说是丞相故友之子，姓穆，丞相要亲自接见，排场大得很。丞相故友？哪个故友？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你看这阵仗——马车还没到呢，丞相府的人就已经在路口等着了，啧啧，这排场，一般人可没有。”，从街头的包子铺传到街尾的胭脂铺，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皓榆正趴在床上发呆。，干脆躺平了。[宿主，你上午的态度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明白，我不是来管你的，我是来帮你的，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是蚂蚱，我不是。”皓榆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是一条咸鱼。”[咸鱼也会被灭门。]“你能不能别提灭门？提一次我心情就差一次，心情差就不想动，不想动就搞不了事业。所以提灭门＝阻碍我搞事业。你自己想想。”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逻辑。
[你的逻辑有问题，但我暂时找不到漏洞在哪里。]
“那就是没有漏洞。行了，我要睡了。”
[现在是巳时。]
“午觉。”
[你刚起床不到一个时辰。]
“回笼觉。”
系统正打算继续跟他掰扯“回笼觉”的定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禾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少爷！少爷！快起来！有大热闹看！”
皓榆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她：“什么热闹？”
“听说有位穆公子要进城，老爷要亲自接见呢！门口好多人都在看，奴婢刚才去厨房送东西，路过大门，看到外面围了好多人！”
青禾一边说一边比划，激动得脸都红了，“少爷，您不去看看？”
皓榆刚要说不去，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宿主，我检测到一个信号。]系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种絮絮叨叨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什么信号？”
[重要人物即将出现，数据正在解析中……]
[暂时无法获取详细信息，但能量波动很强，这个人，会影响未来。]
皓榆从床上坐起来。
系统说到“重要人物”，系统的语气变了。
这个天天被他气得沉默的家伙，头一次用这种正经八百的语气说话，得重视一下。
“多重要？”
[权倾朝野，是你的重要助力……也可能是重大威胁。]
皓榆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青禾。
“走，去看看。”
青禾没想到少爷真的答应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皓榆走到二楼靠街的窗户边，推开窗扇。
人比他想象的多，两边的店铺门口都站着人，有几个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伸长了脖子往城门口的方向看。
“这么多人？”他小声说了一句。
[丞相亲自接见的人，在京城的关注度不会低。]
系统说
[这也能说明这个人的分量，丞相在朝堂经营多年，不是谁都能让他亲自出面迎接的。]
皓榆没接话，目光投向大街的尽头。
片刻后，人群开始骚动。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街口驶入，不紧不慢。
车身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木材的质地一看就非同寻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车前没有开道的仪仗，没有招摇的旗幡，整辆车低调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墨。
但正是这份低调，反而让它在一众花哨的马车中格外扎眼。
“来了来了！”有人在下面喊。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皓榆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手里的糕点掉了。
那个人很好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就有些冷。
一身玄色的衣袍，腰间束着黑色的革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的面容冷峻，轮廓像是刀削出来的，眉骨高而锋利，眼睛深邃得像冬天的湖水——看着它，会觉得好看，也太冷了。
他下车的时候动作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节奏上，稳得不像话。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侧一柄长剑的剑鞘，鞘身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和它的主人一样——干净、冷硬、不容置疑。
“这位穆公子好大的气派。”有人在下面小声说。
“可不是，你看丞相府的人，都迎到门口了。”
“丞相要亲自接见，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皓榆趴在窗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人。
系统说得对，这个人不一样。
他说不上具体，就好像所有人都是水墨画里的**，只有这个人是被人用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线条分明，不容忽视。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之前没有跟你解释过系统的运作机制。现在遇到重要人物，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
皓榆难得没有打断它。
[我绑定你，不是随机的，你的脑电波频率和这个世界的某个关键人物产生了共振。换句话说——你的穿越，你的任务，都和这个核心人物有关。]
皓榆微微皱眉：“谁？”
[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我怀疑，就是你正在看的这个人。]
皓榆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人身上，穆青正在和丞相说话，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你是说……我穿越，是因为他？”
[更准确地说，你的穿越是为了辅助他——或者被他辅助。你们的命运是纠缠在一起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他是你的助力或威胁，三年后的结局，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们之间的关系。]
皓榆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帮我，不是因为我特殊，是因为他特殊？”
[……可以这么说]
“那我就是个工具人？”
[不是工具人，是关键变量，他的命运几乎是确定的——权倾朝野。你可以选择站在他这边，也可以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你的选择会影响最终的结局。]
皓榆盯着楼下那个玄色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我选站在他这边。”
[你不先了解一下他？]
“不用。”皓榆说，“你说他是大腿，大腿就够了。”
[……你就不怕他是威胁？]
“威胁？”皓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要真是威胁，我就抱得更紧一点。抱紧了，他就没空害我了。”
系统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这个宿主的脑回路。
[但此人心机深沉，不宜轻信。]系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关系。”皓榆说，“我只抱大腿，不交心。”
[……你最好是。]
楼下的穆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投向二楼的那扇窗户。
皓榆正趴在窗沿上，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的眼睛是真的冷。
然后他慌了。
猛地缩回头，动作太急，脑袋撞上了身后青禾端着的托盘。
青禾“哎呀”一声，托盘上的点心碟子晃了晃，几块桂花糕连着碎渣一起落在了皓榆的头上、肩上、衣领里。
“少爷！您没事吧？”青禾手忙脚乱地帮他拍。
皓榆顾不上身上的糕点渣，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人抬头的那一眼——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那里，好像一直在等他。
[宿主，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20了。]
“闭嘴。”
[你刚才说只抱大腿不交心的。]
“我说了闭嘴。”
青禾还在帮他收拾，嘴里念叨着“少爷您怎么突然缩回来了”
“吓了奴婢一跳这衣裳刚换的又要洗了”。
皓榆一句都没听进去。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碎掉的糕点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
那个人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像是命中注定。
不对，系统说了，是“能量共振”，听起来没“命中注定”好听。
皓榆把肩上最后的糕点渣拍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系统。”
[在。]
“他叫什么名字？”
[穆青。]
“穆青。”皓榆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名字。”
楼下，穆青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了丞相府。他的步子依然很稳，表情依然很冷，好像刚才抬头的那一眼只是偶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到了。
二楼窗户后面，一个穿月白色衣裳的少年，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眼睛亮得像偷吃了鱼的猫。
那人看到他的一瞬间，手里的糕点掉了。
穆青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没有人注意到。
他继续往前走，把那个画面收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不是为了记住，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