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超市一夜------------------------------------------，寒意愈重。，**幸存者或坐或靠，尽可能蜷缩在角落，试图在这末世里寻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陈锋和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合力搬来厚重的办公桌，死死堵在楼梯口，又堆上杂物与断椅，才算勉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微微推开一条窗缝，清冷的夜风夹杂着末世特有的腥气钻入室内。，异兽的嘶吼此起彼伏，远近交错，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间或夹杂着几声人类绝望的惨叫，短促而凄厉，转瞬便归于死寂。每一声惨叫落下，办公区里便有人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喘。，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孩童不懂末世的残酷，困了便睡，饿了便哭，反倒成了这群人里最无忧无虑的一个。，目光频频落在女儿身上，又悄悄望向凌清月，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忐忑。“恩人……”她试探着小声开口。“叫我清月就好。”凌清月目光未动，依旧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别总恩人恩人地叫，听着别扭。”，连忙改口：“清月姑娘，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和囡囡早就……谢过一次就够了。”凌清月淡淡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省点力气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可眼底的感激丝毫未减。，一对年迈的老夫妇紧紧依偎在一起，老爷爷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老***后背，低声安**。老奶奶红着眼眶，满脸悲戚，显然是想起了逝去的亲人。，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奶，襁褓中的婴儿乖巧安静，只偶尔发出细碎的哼唧声。，低声交谈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苏小雨腿上的伤口早已痊愈，可陈锋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眼神紧张，生怕她再有半点闪失。，抱着膝盖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偷偷哭过一场。
九个人，九条截然不同的命运，在这场末世浩劫里，被无形的线紧紧拴在了一起。
凌清月收回目光，重新凝神留意窗外的动静。黑暗之中视物不清，可听觉却被无限放大，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骤然，一声暴戾的嘶吼在楼下炸响，近得仿佛就在门口！
办公区里瞬间死寂，所有人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凌清月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众人噤声。她轻轻将熟睡的囡囡递给赵芸，起身缓步走向楼梯口，侧耳细听。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粗糙的爪子刮擦地面，刺耳难听。紧接着，便是沉闷的撞击声——有异兽在冲撞通往二楼的楼梯门！
陈锋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握紧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指节泛白。其余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心脏狂跳不止。
撞击声持续了数息，骤然停下。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更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随后便是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显然是有大批异兽被吸引过来了。
凌清月眉头微蹙。
前世看过的末日小说里提过，异兽大多有集群习性，一只发现猎物，便会用特殊的嘶吼召唤同类。
这群东西，是把这间超市当成猎物窝了。
她走回窗边，推开窗往下望去。借着天边微弱的暗红微光，清晰看见超市门口已聚集了十几只异兽，大小不一，形态狰狞，正疯狂往门内挤涌。为首那只体型格外庞大，身长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黑亮坚硬的鳞甲，凶戾之气扑面而来，显然是这群异兽的头领。
凌清月默默估算，眼下已有十几只，后续恐怕还会源源不断赶来，总数至少二三十只。
办公区里这些老弱妇孺，别说对抗，光是亲眼看见这阵仗，恐怕都要吓瘫一半。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本想安稳熬过这一夜，天亮再前往***寻找安全据点，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你要干什么？”陈锋见她迈步走向楼梯口，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上前阻拦，“外面全是怪物，你下去就是送死！”
“下去处理掉。”凌清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要去扔个垃圾，“你们待在这里，别出声，别乱跑。”
“不行！绝对不行！”陈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得额头冒汗，“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凌清月垂眸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抽回手臂。
陈锋只觉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弹开自己，明明抓得极紧，却瞬间脱手，他僵在原地，满脸惊愕。
不等众人反应，凌清月已移开楼梯口的杂物，推开小门，径直走了下去。
办公区内，九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撼与不安。
“她、她真的一个人下去了？”少年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陈锋冲到楼梯口，趴在边缘往下张望。楼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原本混乱的嘶吼声骤然变得慌乱，紧接着，一缕柔和却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一楼透上来，忽明忽暗。
每一次金光亮起，异兽的嘶吼便弱上一分。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楼下彻底归于寂静，连半点声响都消失了。
陈锋咽了口唾沫，心提到了嗓子眼，正犹豫要不要下去查看，楼梯上便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凌清月一步一步缓步上来，依旧是那件破旧的连衣裙，身上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仿佛刚才只是下楼散了个步。
“解决了。”她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得不像话，“都安心睡吧，明天一早从正门离开。”
说完，便走回窗边坐下，继续望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区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老爷爷最先回过神，颤颤巍巍地开口：“那、那些怪物……都没了？”
“都没了。”凌清月头也没回，“别问了，休息。”
没了？
十几只凶戾的异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了？
陈锋张了张嘴，满心疑问，可看着凌清月不愿多言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走回苏小雨身边坐下，脑子里乱作一团。
苏小雨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微颤：“她……真的不是普通人。”
陈锋用力点头，何止不是普通人，这根本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少年小声喃喃：“她会不会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神仙？”
没人回答，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窗边那道纤细却无比可靠的背影上，敬畏与依赖，在心底悄然生根。
——
后半夜，再无异兽前来骚扰。
凌清月靠在窗边，偶尔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觉。倒不是惧怕异兽——她早已感知到，附近所有异兽的气息都彻底消散，显然是被本源之力净化干净，连残余的凶性都被磨灭。
她只是在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刚才下楼时，她其实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异兽群前，那些凶戾的异兽起初疯狂扑杀，可下一秒便像是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转身疯狂逃窜，却根本无处可逃。金色的净化光芒从她体内自然扩散，笼罩整个一楼大厅，被光芒触及的异兽，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净化完成。消耗微量本源之力，自动恢复中，预计恢复时间：3分钟。
检测到宿主净化异兽，吸收微量负面本源，可转化为世界亲和度，提升世界稳定性。
凌清月在心底默念：净化异兽，反而对这个世界有好处？
异兽为世界异变产生的负面污染体，其本源会持续侵蚀世界根基。宿主净化异兽，可清除世界污染，逐步提升世界承载上限。
凌清月眼底微微一亮。
原来如此！她之前还担心自身力量过强会撑爆这个低等世界，如今看来，只要不断净化异兽，世界就能变得更稳定，承载更强的力量。
这完全是良性循环——她越强，净化效率越高；世界越纯净，越能承受她的力量。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以后遇见异兽，见一只杀一只，见一群清一群！
正思索间，一个小小的身子悄悄钻进她的怀里。
凌清月低头，原来是囡囡不知何时醒了，从赵芸怀里爬出来，蹭到她身边，蜷在她怀里继续酣睡。
赵芸连忙上前，手足无措：“囡囡太淘气了，别打扰清月姐姐休息……”
凌清月轻轻摆手，示意无妨。她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丫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小东西，倒是会找舒服的地方。
窗外，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末世的第一夜，终于熬过去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办公区，驱散了一夜的阴冷。
众人陆续醒来，一眼便看见靠窗的位置，凌清月抱着囡囡睡得安稳，阳光轻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在这满目疮痍的末世里，勾勒出一抹难得的温馨。
没人敢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凌清月缓缓睁开眼。她其实早已醒了，只是贪恋这片刻的安逸——前世二十三年的佛系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能多躺一刻，绝不少躺一秒。
怀里的囡囡还在熟睡，她便一动不动，静静等着孩子醒来。
赵芸轻手轻脚走过来，压低声音：“清月姑娘，让我抱囡囡吧，你好好歇会儿。”
凌清月轻轻摇头：“不用，等她醒了再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囡囡终于**眼睛醒来，看见凌清月，立刻咧嘴露出甜甜的笑：“姐姐早！”
凌清月应了一声，将她递给赵芸，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脚。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她开口，声音清亮，“今天按计划，去***看看。”
众人连忙行动起来，所谓收拾，不过是背起背包，分配好剩余的物资。昨晚在地下仓库搜罗的食物和水足够支撑数日，暂时不必为温饱发愁。
临行前，凌清月带着众人走下一楼。
推开大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昨晚满地狰狞的异兽，此刻连半点影子都看不见，地面干干净净，仿佛被仔细清理过，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清香，证明昨夜那场无声的净化，真实发生过。
陈锋狠狠咽了口唾沫，看向凌清月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其余人也皆是如此。
凌清月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迈步走出超市，淡淡吩咐：“跟上，别掉队。”
九人鱼贯而出，紧紧跟在她身后，踏入清晨的废墟之中。
没走多远，迎面便撞上一群人。
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满脸凶相，流里流气地堵在路中间。为首的是个光头，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脸颊延伸到锁骨，看见凌清月一行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哟，这么多幸存者？”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猥琐地扫过赵芸、苏小雨等人，最后落在凌清月身上，眼神愈发贪婪，“还有这么标致的小丫头，极品啊！跟哥走，哥保你在这末世里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便伸出油腻的手，径直去抓凌清月的肩膀。
下一秒，光头整个人骤然倒飞出去！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光头的手还未触及凌清月分毫，便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撞上，倒飞十几米，重重砸在废墟上，当场昏死过去。
光头的同伙愣了一瞬，随即怒骂着挥舞棍棒砍刀，一窝蜂冲了上来。
然后，他们也全都飞了出去。
七个人，七声闷响，整整齐齐地叠在废墟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
凌清月收回目光，连脚步都未曾停顿，继续往前走。
“走了。”她淡淡开口。
**幸存者愣愣地跟上，路过那堆叠罗汉时，还能听见底下传来的痛苦**。
陈锋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些混混虽然没死，却个个眼神涣散，满脸惊恐，显然是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想起昨夜被瞬间净化的异兽，默默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洒在废墟上，照亮了前行的路。
十二岁的少女走在最前方，身姿纤细，却稳如泰山。身后跟着**幸存者，他们不知前路几何，不知未来何去何从，可只要望着那道背影，心底便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至少，跟着她，能活下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