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末世第一年,我靠地窖成神  |  作者:康宁家的小公主  |  更新:2026-04-15
春耕------------------------------------------。,是一点一点化的。先是阳坡的雪变薄,露出下面枯黄的草;然后是院子里的雪变黑,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咯吱的脆响,而是噗嗤噗嗤的水声;最后是老槐树底下的雪堆,从边缘往里缩,一天缩一圈,缩到最后只剩一小堆脏兮兮的残雪,像一块被人丢弃的破抹布。,看着那块残雪,看了很久。。,她在地下待了四个多月。地窖里有灯,有吃的,有水,什么都不缺。但那里没有太阳,没有风,没有土地。她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混凝土天花板;闭上眼睛,听见的是井水叮咚。日子一天一天过,有时候她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有点*。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味儿。。,站在她旁边。“看什么呢?”。,笑了。“舍不得?”。:“雪化了是好事。能种地了。”
苏禾点点头。
种地。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上辈子她也想过种地。末世第三个月,她躲在城里的房子里,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想过要是能种点东西就好了。但她没有种子,没有工具,没有地,什么也没有。后来她就再也没想过种地的事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有地,有种子,有人,有工具。
她什么都有了。
“种什么?”她问。
周牧之掰着手指头数:“土豆,白菜,萝卜,大葱,大蒜。这几样好活,长得快,产量高,还耐放。土豆能当主食,白菜萝卜能当菜,大葱大蒜调味。种好了,能顶不少粮食。”
苏禾想了想。
“种子呢?”
周牧之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苏禾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种子。土豆种已经发了芽,芽眼鼓鼓的,像一个个小疙瘩。白菜种子黑黑的,小小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萝卜种子大一点,圆滚滚的,也是黑色的。
“哪来的?”
“进山那回,顺道去了一趟石桥镇。镇上有家种子站,门被人砸开了,里面东西被抢得差不多,但角落里还剩下一些。我都收起来了。”
苏禾看着他,没说话。
周牧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苏禾说:“你当时就知道要种地了?”
周牧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倒不是。就是顺手。当兵的时候学过,有备无患。能用的东西都收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苏禾把种子袋收起来。
“行。那就种。”

种地不是把种子往土里一扔就完事的。
周牧之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活:
翻地,起垄,施肥,播种,浇水,除草,防虫,防鸟,防人偷。
每一项后面还标注了时间:什么时候干,干多久,谁来干。
苏禾看着那张单子,头都大了。
“这么多活?”
周牧之说:“这还是少的。等夏天,活更多。种地就这样,一年到头闲不下来。”
苏禾没种过地。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每年回老宅过年,但也就住几天。爷爷种地的时候她蹲在旁边看,看爷爷翻地,看爷爷播种,看爷爷除草。她以为种地就是那么回事——把种子扔进去,等着长出来就行了。
现在她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周牧之说:“别愁。人多,分着干,很快就干完了。”
他开始分配任务。
翻地是个力气活,归陈亮和李大勇,加上那个瘦男人——瘦男人现在有名字了,叫孙旺财,大家都叫他旺财。旺财干活很卖力,生怕表现不好被赶出去或者被杀掉。陈亮和李大勇带着他,三个人半天就能把后院那片地翻完。
起垄是技术活,归老刘头和王家老三。老刘头种了一辈子地,什么垄该起多高,什么沟该挖多深,门儿清。王家老三手巧,跟着老刘头学,两个人干,又快又好。
施肥更脏更累,归刘家老二两口子。肥料是现成的——这几个月攒的粪,都堆在院子角落里,用土盖着,沤了一冬天。刘家老二两口子不怕脏,一担一担挑到地里,均匀地撒开。
播种是个精细活,归李寡妇和赵家大姐。土豆要切块,每块留两三个芽眼;白菜萝卜要撒得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两个女人心细手巧,干这个最合适。
浇水归张大娘和方秀英。张大娘眼神不好,但耳朵好使,能听出水浇得透不透。方秀英腿脚还没好利索,但浇水的活不重,她能干。
至于苏禾——
周牧之说:“你管总。哪儿缺人你顶上,哪儿出问题你处理。”
苏禾点点头。
苗苗在旁边举着手:“我呢我呢?我干什么?”
周牧之看着她,笑了。
“你跟着**,帮忙递东西,跑跑腿。能干多少干多少。”
苗苗高兴地点头。
分配完任务,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后院那块地不大,也就两三分,但荒了一冬天,草根盘结,土冻得硬邦邦的。陈亮抡起镐头,一镐下去,只刨出一小片土。他又抡一镐,再抡一镐,刨了半天,才刨出一小块地。
李大勇在旁边用铁锹翻土,翻出来的土块又大又硬,得用镐头敲碎。旺财跟在后面,把敲碎的土块拢到一起,堆成垄。
三个人干得满头大汗。
老刘头蹲在地头,眯着眼睛看着。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陈亮,你那镐抡得不对。太使劲了,一镐下去,土没刨多少,力气倒费了不少。悠着点,一下是一下,别急。”
陈亮停下来,喘着粗气。
“刘大爷,那怎么抡?”
老刘头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镐头。他举起镐,不紧不慢地抡下去,镐头入土,不深不浅,正好。他手腕一翻,镐头往上一撬,一大块土被翻起来。
“看见没?使巧劲。不是跟土较劲,是跟土商量。”
陈亮看着,若有所思。
老刘头把镐头还给他。
“试试。”
陈亮接过镐头,学着老刘头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抡下去。镐头入土,撬起来,果然轻松多了。
“行了!刘大爷,您这手绝活得教教我。”
老刘头笑了笑,蹲回地头,继续眯着眼睛看着。
王家老三在旁边学得起垄,一边学一边问。老刘头有问必答,答得清清楚楚。
苏禾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干活。
太阳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那些人在地里忙活着,有人抡镐,有人翻土,有人起垄,有人施肥。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偶尔笑几声,笑声在风里飘出去很远。
她忽然想起爷爷。
爷爷当年也是这么种地的。春天翻地,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猫冬。一年一年,周而复始。他从不抱怨,也不着急,就那么慢慢地干着,干了一辈子。
她以前不懂,种地有什么意思?又累又脏,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种地不是为了挣钱。种地是为了活着。看着种子发芽,看着苗长高,看着庄稼成熟,那种感觉,是别的东西给不了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种子袋。
那些小小的种子,黑黑的,圆圆的,躺在袋子里,安安静静的。
但再过几个月,它们就会变成土豆,变成白菜,变成萝卜。变成能吃的东西,变成能活命的东西。
她把袋子攥紧了。

地翻好了,垄起好了,肥施好了,该播种了。
李寡妇和赵家大姐蹲在地里,一人拿着一把小锄头,在垄上刨坑。坑不深,也就两三指,坑与坑之间留着一尺来宽的距离。刨好一个坑,就往里扔几粒种子,然后用土盖上,用手轻轻压实。
苗苗跟在后面,帮忙递种子。
她干得很认真,每递一把种子都要数一数,生怕数错了。
“妈,这个坑放几粒?”
“土豆放一块,芽眼朝上。白菜萝卜放三四粒,别放太多。”
苗苗点点头,把种子递过去,看着李寡妇把种子放进坑里,盖上土,压实在。然后她跑到下一个坑,继续递。
太阳晒着,晒得人暖洋洋的,有点想打瞌睡。但没人打瞌睡,都在埋头干活。
苏禾也蹲在地里,学着李寡妇的样子刨坑。她刨得很慢,但刨得很认真,坑的深浅、间距,都照着李寡妇说的来。
李寡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苏姐,你刨的坑太浅了。种子埋太浅,容易被鸟叼走。”
苏禾愣了一下,又刨深了一点。
“深了深了,太深了发不了芽。”
苏禾又刨浅了一点。
“行了行了,就这个深度。”
苏禾低头看着自己刨的坑,坑里土松松的,刚好能放下两三粒种子。
她抬起头,看着李寡妇。
“是这样吗?”
李寡妇笑着点头。
“是。苏姐学得真快。”
苏禾没说话,继续刨坑。
刨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以前种过地?”
李寡妇说:“种过。嫁过来之前就在娘家种地,嫁过来之后还种地。种了二十多年了。”
“那你男人呢?”
李寡妇的动作顿了一下。
“死了。三年前,病死的。”
苏禾没再问。
李寡妇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他走的时候,苗苗才九岁。我一个人带着她,种地,养鸡,给人打零工,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谁知道又碰上这档子事。”
她低下头,继续刨坑。
“但我还是庆幸。庆幸他死得早,没赶上末世。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看着自己闺女被人欺负。”
苏禾听着,没说话。
李寡妇抬起头,看着她。
“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苗苗。”
苏禾摇摇头。
“不用谢。她是我的人。”
李寡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酸,有点暖,说不清是什么。
“好。她是你的人。”
两个人继续刨坑,继续播种。
太阳慢慢升高,影子慢慢变短。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刨坑的,播种的,盖土的,浇水的,每个人都埋头干着自己的活。
苏禾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这些人。
老刘头蹲在地头,眯着眼睛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张大娘和方秀英抬着一桶水,慢慢走过来,给刚播下的种子浇水。陈亮和李大勇在翻另一块地,那块地更大,准备种别的。旺财挑着粪,一趟一趟往地里送。刘家老二两口子在撒肥,撒得很均匀,一块地不落。
周牧之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张自己画的图,图上标着每块地种什么,什么时候种,什么时候收。他一边看图,一边抬头看天,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什么。
苏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干什么都一本正经的。种个地,还画图。
但笑归笑,她知道,有他这样的人在,这些人才能活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刨坑。

种了三天,地种完了。
后院那块地种了土豆和白菜。前院那块地种了萝卜和大葱。院子外面还有一小块荒地,周牧之说等以后人手多了再开出来,种点别的。
种子用了一大半,还剩一些,留着备用。
接下来就是等。
等种子发芽,等苗长出来,等庄稼成熟。
这中间有好多事要做:浇水,除草,防虫,防鸟。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苏禾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土是黑褐色的,松松软软,垄起得整整齐齐,像一道道波浪。太阳照在上面,蒸起丝丝缕缕的热气,带着泥土的香味。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土。
土是温的,潮潮的,里面藏着那些小小的种子。
她想象着那些种子在土里慢慢发芽,慢慢往上拱,慢慢钻出地面,长出第一片嫩绿的叶子。
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但她很期待。
周牧之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想什么呢?”
“想发芽。”
周牧之笑了。
“快了。再下几场雨,晒几天太阳,就该出苗了。”
苏禾点点头。
周牧之说:“苗出来之后,更得盯着。鸟喜欢吃嫩苗,得想办法赶。虫子也喜欢吃,得想办法防。还得浇水,不能旱着,也不能涝着。一垄一垄地看,一株一株地管。”
苏禾听着,没说话。
周牧之说:“累吧?”
苏禾想了想。
“有点。”
周牧之笑了。
“累就对了。种地就是这样。一年到头,没个闲的时候。但等庄稼熟了,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穗子,那些圆滚滚的土豆,那种感觉,什么都值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我去看看那块荒地。你先歇着。”
他走了。
苏禾继续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土地。
太阳晒着,风轻轻吹着,地里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也经常这么蹲在地头,看着他的地,一看就是半天。她问爷爷,看什么呢?爷爷说,看地。地会告诉你它渴了,饿了,还是累了。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种子种下去第七天,第一颗苗出来了。
是白菜苗。
那天早上,苏禾照例去地里查看。她蹲在地头,一垄一垄地看过去。看到第三垄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绿色的小点。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绿绿的,嫩嫩的,从土里钻出来,顶着两片小小的叶子。
苏禾愣了一下,然后凑近了看。
没错,是苗。
白菜苗。
她蹲在那里,盯着那棵小苗,看了很久。
苗很小,很嫩,风一吹就轻轻晃动。但它确实活着,确实从土里钻出来了,确实在努力往上长。
苏禾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站起来,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出苗了!”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看。
老刘头跑在最前面,别看他七十三了,腿脚还挺利索。他蹲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是苗。白菜苗。出得挺好。”
张大娘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点点头。
“是苗。我眼神不好,但这绿颜色,我能看见。”
李寡妇和苗苗也跑过来,蹲在地头,看着那棵小苗。
苗苗伸手**,被李寡妇拦住了。
“别摸。苗嫩,一摸就坏了。”
苗苗缩回手,蹲在那里,盯着那棵小苗,眼睛亮亮的。
“妈,它能长成白菜吗?”
“能。好好伺候着,就能。”
苗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方秀英也来了,她腿脚还没好利索,走得慢,但还是一瘸一拐地过来了。她蹲下来,看着那棵小苗,看了很久。
“像小梅。”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方秀英说:“小梅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这么嫩。我看着她,心里就想,这孩子,能长大吗?能长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
“现在小梅八岁了。不知道还活着吗。”
没人说话。
苏禾看着她,忽然开口。
“会找到的。”
方秀英抬起头,看着她。
苏禾说:“等雪化了,路好走了,我陪你去山里找。”
方秀英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好。谢谢你。”
苏禾没说话。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那棵小苗。
阳光照在上面,两片小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出了第一棵苗,接着就是第二棵、第三棵。
几天时间,地里就绿了一片。
白菜苗长得最快,嫩绿的叶子一天一个样。土豆苗慢一点,但也在往上拱,把土顶出一道道裂缝。萝卜苗最细,像一根根绿色的针,从土里戳出来。
大葱也出苗了,细细的,直直的,排成一排。
苏禾每天都要去地里看好几遍。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看苗;中午吃完饭,再去看一遍;晚上天黑之前,还要去看一遍。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也会打着手电筒去看。
周牧之说她魔怔了。
她没理他。
但有一次,她半夜去看苗,手电筒的光照在地里,她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只野兔。
灰色的,挺大一只,蹲在地里,正在啃一棵白菜苗。
苏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冲过去。
野兔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苏禾追了几步,没追上,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黑暗里。
她蹲下来,看那棵被啃的苗。
苗被啃掉了一半,剩下半截可怜巴巴地立在那里,叶子没了,只剩光秃秃的茎。
苏禾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她站起来,回到地窖,把周牧之摇醒。
“兔子吃苗。”
周牧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什么?”
“兔子。野兔。吃苗。白菜苗被啃了。”
周牧之愣了几秒,然**醒过来。
“在哪?”
“地里。”
周牧之翻身起来,穿上衣服,跟着苏禾来到地里。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看见那棵被啃的苗,又看了看地里的脚印。
“不止一只。”他说,“至少两三只。这附近有兔子窝。”
“怎么办?”
周牧之想了想。
“得想办法。不赶走它们,苗就保不住。”
“怎么赶?”
周牧之说:“扎篱笆。围起来,让兔子进不来。再弄几个稻草人,吓唬吓唬。”
苏禾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老刘头和王家老三负责扎篱笆。后院有现成的木料,都是以前盖房子剩下的,堆在墙角。老刘头挑了一些粗细合适的,让陈亮和李大勇砍成一人高的木桩。然后他带着王家老三,把木桩一根一根钉进地里,再用细木条横着绑起来,做成一道篱笆墙。
篱笆扎了两天,把整块地都围了起来。门也做了,用木条钉的,晚上关起来,早上再开。
稻草人也做了两个。老刘头扎的架子,张大娘做的衣服,李寡妇缝的**,苗苗画的五官。两个稻草人立在地头,风一吹,袖子就飘起来,远远看着,真像有人站在那里。
兔子再也没来过。
但鸟来了。
麻雀,喜鹊,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鸟,一群一群地飞来,落在地边的树上,瞅着空子就往地里钻。它们不吃苗,但会刨种子——刚播下的种子,埋得不深,鸟用爪子一扒就出来了,然后叼走。
周牧之又想了办法。
他让旺财用细竹条做了几个响板,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地边的树上。风一吹,竹板相撞,噼里啪啦响,能把鸟吓跑。
旺财手巧,做了十几个响板,挂得满地都是。风吹起来的时候,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鸟被吓跑了几天,但后来又习惯了,该来还是来。
周牧之又想别的办法。
他让陈亮和李大勇轮流看着,拿弹弓打。打了几只,挂在竹竿上,立在地头。鸟看见同类的**,不敢再来了。
地总算保住了。

苗越长越高。
白菜苗长出三四片叶子了,绿油油的,铺了一地。土豆苗也冒出来了,叶子大大的,毛茸茸的。萝卜苗长高了,开始长真叶。大葱细溜溜的,站成一排,像一个个小士兵。
苏禾每天都要去地里看好几遍。看有没有虫,看有没有病,看有没有被什么东西糟蹋。
虫有。
青虫,蚜虫,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小虫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趴在叶子背面,啃得叶子全是洞。
周牧之又想了办法。
他用草木灰兑水,装在一个破瓢里,用刷子蘸着往叶子上刷。草木灰水又苦又涩,虫不喜欢,能管几天。
他还让苗苗去捉虫。苗苗最爱干这个,每天蹲在地里,翻来覆去地找,找到一条青虫就捏死,找到一窝蚜虫就用指甲掐。她捉虫很认真,一条都不放过。
苏禾问她:“你不怕虫?”
苗苗摇摇头:“不怕。虫坏,吃苗,就该死。”
她捏死一条青虫,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苏禾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那天在山里,她一刀**张老四的时候。
那时候她脸上也是这种表情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丫头,跟她一样了。

天气越来越暖,地里的活也越来越多。
浇水,除草,捉虫,松土。一样接一样,没完没了。
但没人抱怨。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些苗,就是命。等它们长大了,结出土豆,长出白菜,变成能吃的东西,大家就能活下去了。
苏禾每天都去地里。有时候帮忙干活,有时候就那么蹲在地头看着。
看着苗一天天长高,看着叶子一天天变大,看着那些绿色慢慢铺满整块地。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禾禾,种地这事,急不得。你急,苗不急。它该长多快长多快,你催也没用。你能做的,就是好好伺候着,给它浇水,给它施肥,给它捉虫。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
她现在懂了。
急不得。
得等。
等着苗长高,等着花开,等着结果。
等着那些小小的种子,变成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那天傍晚,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在夕阳里泛着金光的苗,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过头。
是方秀英。
方秀英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些苗,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方秀英开口了。
“苏姐,等苗再长高点,我想进山一趟。”
苏禾看着她。
“找小梅?”
方秀英点点头。
“我知道希望不大。但我想去找找。万一她还活着呢?”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
方秀英愣了一下。
“你?”
苏禾说:“周牧之说,山里可能还有别的幸存者。去找你闺女,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能救回来。”
方秀英看着她,眼眶红了。
“苏姐,你……”
苏禾打断她。
“别哭。哭什么哭。人还没找到呢。”
方秀英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好。不哭。”
两个人继续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苗。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晚霞,把整块地都染成了橘红色。
苏禾忽然说了一句。
“方秀英。”
“嗯?”
“你闺女,叫什么来着?”
“小梅。钟小梅。八岁。”
苏禾点点头。
“记住了。钟小梅,八岁。等进山,我帮你找。”
方秀英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她没出声,只是用手背擦着,擦着,怎么也擦不完。
苏禾没看她。
她只是看着那些苗,看着那些在晚霞里闪闪发光的叶子。
苗还小,才长出几片叶子。但再过几个月,它们就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
就像那些活着的人。
再难,也得活着。
活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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