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回到镇上,把离婚协议书一笔一划写好了。
镇上的妇联主任刘婶,听说我要离婚,拍着我的手说。
"秀啊,女人不能一辈子睁眼瞎。省城有个扫盲班,包吃包住,学好了能识字,能算账,能当会计。"
她塞给我一张介绍信。
我攥着那张纸,躺在床上想通了。
我要识字,不是为了让他后悔,是为了我自己。
扫盲班就在顾城学校的隔壁,一墙之隔。
我报到那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老**,说话慢条斯理。
"何秀同志,基础差没关系,咱们从零开始。拼音、识字、算术,半年包你脱盲。"
我点头。
第一堂课,我坐在最后一排,腰杆挺得笔直。
我握着铅笔,手抖得厉害,在纸上划拉出一道黑印子。
旁边坐着个年轻后生,姓陈,是附近公社的会计,见我窘迫,递给我一块橡皮。
"何同志,轻点儿,纸要戳破了。"
我脸一热,接过橡皮,小声道了谢。
下课铃响,我低头收拾纸笔,忽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何秀?"
那声音我认得。
我抬头,顾城站在教室门口,手里夹着本书。
他身后跟着几个男女,都是文化人的打扮,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婚都离了,你还要来闹?"
他皱着眉,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半个教室听见。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扎过来,探究的,看戏的。
我没理他。
顾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
"何秀,我在跟你说话。"
我还是没抬头。
旁边的小陈会计看不过眼,凑过来低声问。
"何同志,认识的?"
"不认识。"
我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门口那人听见。
顾城的脚步声顿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
他站了足足有半分钟,终于转身走了,脚步声又快又重,带着怒气。
我松了口气,却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后来几天,顾城总在扫盲班附近晃悠。
我假装看不见,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小陈会计热心,总帮我补习,他带着我一笔一划地描。
"何秀同志,你这个永字,捺要舒展,像个人张开胳膊。"
他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我也笑,学着他的样子,把捺拖得长长的。
周老师夸我进步快,我高兴得脸发红。
那天傍晚,我在食堂门口撞见顾城。
他脸色铁青。
我侧身想绕过去,他忽然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
"什么什么意思?"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跟那个男的,"
他咬牙切齿。
"说说笑笑,搂搂抱抱,你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小陈会计。
我笑了。
"顾城同志,咱们离婚了。我跟谁说话,跟谁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手劲猛地收紧。
下一秒,他把我拽到墙角,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他的脸压下来。
我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问他,声音平静得像死水。
"顾城,你嫌弃我三年,冷落我三年,如今离婚了,倒来问我和别的男人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往前一步,逼近他。
"如今我跟别人说句话,你倒来吃醋。顾城,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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